直觉得王安石已经知道自己杀死王安国之事,想到这事只是被南文道查出些眉目,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自己做的。便命人去抚州找南文道问问清楚,要知道王安石是否从他那里知道了些什么。而来人回报说:“南文道早已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王安石了。”吕惠卿听到这个休息,自然又惊又怒。既然王安石已经知道全部,虽然他现在没有证据,不过只怕也是瞒不了多久。想到此处,却又有些担心。
王安石与阮钦到了吕府,与吕惠卿在后厅见了。吕惠卿原本不认得阮钦,见到阮钦,便向王安石问道:“这位是?”王安石道:“这位是江南西路提刑官阮钦。”吕惠卿听到是阮钦,心中一惊,王安石既然与他同来,那自己命阮钦去阻止南文道查案的事情,王安石自然也都知道了。只听王安石又道:“吕大人知道我找他前来,是为何事吗?”吕惠卿此时见到王安石脸色不善,已经明其心中所想,道:“吕某知道。”王安石道:“吕大人是爽快人吗?”吕惠卿道:“既然王大人都知道了,吕某自然也不会否认。”王安石道:“真是吕大人所为?”吕惠卿道:“是!”王安石道:“吕大人何故如此?”吕惠卿便冲阮钦喝道:“你先出去。”阮钦听到这话,如遇大赦,忙告辞退出了。
吕惠卿这才道:“此人辱及新法,不可不施以严惩。”王安石道:“自新法实行以来,不知多少人对新法抱有成见,难道都要杀了?”吕惠卿道:“新法实行至今已七年矣!朝中新党当政,天子也器重新党之人,然而非议新法,与之相抗之人数之不尽。王大人以为原因何在?”王安石道:“政见不同,要他们听从我们指命,自然极难。这是无论怎样,也是不能改变的。”吕惠卿道:“不然!要他们改变初衷,深信我们新法利国利民,是可以做到的。”王安石道:“吕兄说过了!”吕惠卿道:“此言不过!时至今日,旧党仍然对我们实行的法律抱有极大成见。其根本是在新法确是还有漏洞,执行力不够彻底。执行力不够彻底,对新法之效果就自然会有影响。新法效果不够显著,却就是他们以为新法不善的缘由了。”王安石道:“吕兄想到解决方法?”吕惠卿道:“想到了,只是没能实现!”王安石道:“吕兄以为应该如何解决?”
吕惠卿道:“旧党与我政见相悖,若要他们执行我等所定之法律政策,他们自然消极相对。既然他们消极相对,那我等所定之法律政策,实行起来,就必然会有影响。旧党消极相对,是我等法律制度执行力不彻底之根源。而要制度执行彻底,就必然要旧党也是尽力执行我等制定之制度。而要让旧党尽力执行我等所定之制度,那就不能晓之以理,而是要强迫他们为之。”王安石道:“如此只怕后果更为严重!”吕惠卿道:“王大人也是修习法治之人,怎得连‘不与始虑,而与乐成’之意也犯糊涂!”王安石道:“此意王某自然明白,只是此意之指,是在于民,而不在于官。何况旧党势力极强。若是强行迫其行事,后果严重!”吕惠卿愤然道:“新法实行七年,而成效不甚显著,且旧党一直对新法有异,正是王大人太过谨慎之故,若是王大人早就如此而行。岂止新法成效显著,旧党也都臣服我等,又岂会对新法抱有丝毫成见!”
王安石道:“当初你要杀郑侠、安国,就是要震慑旧党,好让他们被迫听你指命?”吕惠卿道:“正是,只是天子不敢承担,才放过他们。”王安石道:“好在天子没有允你杀了他们,不然我党必为你所乱!”吕惠卿道:“不如此,新法成效,永远不会显著,旧党永远会对新法抱有极大成见!”王安石道:“若是如此,必生大乱!”说到后来,两人都是愤怒之极。
王安石原本气愤吕惠卿杀了自己兄弟,后来与他谈话,听他也是为了政治而为,倒也不再气恼他。只是后来谈到处理方案时,两人政见完全相悖,这才气恼之极。于是贬吕惠卿为陈州知州。
王安石既然气恼吕惠卿,自然也就恼其女婿宋贤云了。已经贬了吕惠卿的官,便要连宋贤云也一并贬了。其子王雱道:“吕惠卿执政以来,做事多为人所厌。父亲贬了他的官,倒也罢了。这宋贤云却没做过什么错事,父亲将他也贬了,只怕就会有人说些闲话了!”王安石道:“我离京后,他才进京封官的。至于他做事如何,我却不甚清楚,你说说看,他做事如何?”王雱道:“此人人品虽然不好,做事却极尽心。”王安石奇道:“他人品不好,做事怎么会尽心?”王雱于是将潘甫在京中闹出的事,与宋贤云在秀州做的事,都对父亲说了一遍。
王安石听了,也是认为他人品不好。不过王安石既然崇尚法治,自然轻视人品,而重视才能与处理事情之态度。所以虽觉宋贤云人品不好,但听到他在秀州所做之事,却也对他颇为赞许。于是道:“现在新旧两党争斗,天子倾向,固然重要。而最重要的,还是民心所向。所以新旧两党中人,都极希望笼络民心。既然希望笼络民心,就决不希望自己党派有人残害人民而致引起民愤。这一点,以吕惠卿的才能,自然是明白的。吕和卿做事引起民愤,吕惠卿本应该督促秀州官员严惩其弟才是。但他却命他女婿去秀州,要秀州官吏放过他兄弟,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