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主薄麦皋便过去接过了,上呈凌守志。凌守志展开看了,见落款正是宋贤云,心中也就信了。因为要讨好吕惠卿,所以对宋贤正也就客气了些。宋贤正虽被关入了河南府大牢,却是在单间关着的,牢中也甚整洁,每日伙食也都不错。
凌守志虽将宋贤正关在牢中,待遇甚好,却以为须要吕相知道才好,不然自己对他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了。想到这里,便着府中的画师绘了一幅宋贤正的肖像画,并那封书信,着另一个都头荡遐带着,去东京了。
宋贤正已被关在河南府大牢中,心情也就平静了,回想起打死柯无肆的情景来,却自反思:自己一直崇尚刑名之学,而今日怎得却触犯了法律。那柯无肆的罪行固然该死,却也须告于府衙才是。自己不但不这么做,反而出手打死了他。又想自己平素修养极好,极少生气,当时却气愤非常。反省自身,却还是奸污妇女之贼,太过可恶,难以使人静心。
宋贤正虽在河南府大牢中,只是凌守志对他较为照顾,却也没有受到什么苦。如此过了不久,一日,那牢头开了宋贤正牢门,冲宋贤正道:“有人来看你了。”宋贤正便昂首望去,见那牢头身后之人,正是哥哥宋贤云,心中大喜,便叫了声“哥哥”。宋贤云便冲牢头道:“我与兄弟有些话说,狄兄且先去忙,不必在这里陪着了。”那狄牢头也就去了。宋贤云这才进了牢门,见了兄弟,也是不胜欢喜,只是却在牢中相见,心中便有了些许悲凉。便握住兄弟的手,道:“你在这里,可没受苦吗?”宋贤正道:“他们对我也都不错,没受什么苦。”宋贤云这才注意到兄弟衣冠整齐,牢内也甚干净,床具、桌椅也都齐备,知道兄弟在这里确是没有受苦,才放下心来,道:“那就好,那就好!”宋贤正眼见哥哥脸色有些愁苦,便笑道:“我听这里的知府说哥哥娶了吕相的女儿,可是真的?”宋贤云道:“是真的。”宋贤正道:“那可要恭喜哥哥了,只可惜我这做弟弟的,没能喝你的喜酒。”宋贤云道:“以后补上就是了。”说道喝酒,宋贤云便道:“在这里空谈也太乏味。”便出去让那狄牢头备些酒肉,那狄牢头答应着就去准备了。
宋贤云又回了牢中,道:“我去找人备了些酒肉,你我一边吃、一边说。”宋贤正大笑称“好”。忽又想起潘家父女来,道:“潘叔可曾去了东京吗?”宋贤云道:“去过,不过已经回去了。”宋贤正道:“他去的时候,哥哥可已娶妻了吗?”宋贤云道:“我刚娶妻没几天,他就到了。”又叹了一声,道:“该到的没到,不该到的却到的那么快。”宋贤正道:“那他就这么轻易的回去了?”宋贤云笑道:“你哥哥若连他也收服不了,还怎么争夺前途!”宋贤正听了“前途”二字,道:“哥哥既然与吕相有亲,以后前途自然无穷了。”宋贤云冷笑一声,道:“吕相,还不知道他这个相能做多久!”宋贤正听了,却是又惊又奇,道:“他怎么了?”宋贤云还未回话,听到有脚步声近,便凝神静听,待走到牢门前时,宋贤云见是狄牢头,后面还跟着两人。宋贤云拱手谢道:“有劳狄兄费心了。”狄牢头陪笑道:“哪里,哪里!”便走进牢中,那两人跟了进来,一人从手中提篮内取出两坛酒,两只小碗,放在桌上。另一个从手中提篮中取出一盆牛肉、一盆羊肉、一只肥鸡、两双筷子,放在桌上。狄牢头道一声“慢用”,便与那两人出去了。
宋家兄弟这才坐在桌前,食用了几口酒肉,宋贤正开口道:“吕相怎得做不久了?”宋贤云想到自己当初在秀州时,就是与吕和卿在牢中谈话被人听去的。而刚才自己说话时,狄牢头走进,也不知道他听到什么没有。若是自己说些要紧的话,被他听去,告诉了凌守志,而那凌守志是与吕相有些交情的,将这些话告诉了吕相,就不好了。所以也不敢说起这些话了,只是推口道:“不说那些事了。你我兄弟好久不见,叙些近况好了。”于是兄弟两个只是叙些近况,宋贤云但逢紧要话题,也都巧言避过,免得为外人偷听去了。如此过了许久,狄牢头来催促宋贤云离去,宋贤云这才告别离去了。免不得嘱咐狄牢头多加照顾兄弟,凌守志原本就吩咐过狄牢头了,此时宋贤云又是嘱咐,狄牢头自然满口的答应了。
宋贤云出了大牢,就去府衙寻凌守志去了。凌守志见是宋贤云来见,迎入后堂叙话去了。宋贤云自然问起兄弟的案子来。凌守志道:“令弟虽属故意杀人,不过却是见义而为,而那死者已犯有杀人、奸污之罪。况且又有许多百姓乞求为令弟轻判。如此,令弟刑罚,就会轻许多了。”宋贤云听到刑罚较轻,也就宽心了些,道:“如此就好,只是不知要怎么判?”凌守志道:“以此情形,两三年即可。”宋贤正道:“还望凌大人照顾舍弟才好。”说时,躬身行礼。凌守志忙扶起宋贤云,道:“宋大人不必多礼,凌某在此,自当照顾令弟。”宋贤云不住称谢。
一则以此情形,宋贤正本该轻判;二则凌守志有心讨好吕惠卿,于是凌守志只是判了宋贤正两年而已。此地百姓,也都欢喜。
宋贤正案子已判,凌守志便将宋贤正交付牢城营了。牢城营管营韩钦自然得了凌守志受命,对宋贤正也是极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