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正误之分,新党政见也有谬处、也有佳处;旧党政见也有谬处、也有佳处。新党之以为旧党荒谬者,只知其谬处;旧党之以为新党荒谬者,只知其谬处。”施雨惕与宋贤正一番谈话,起先以为宋贤正不过只会说大话,后来却不懂宋贤正说话意思,也就不明白宋贤正说得是否正确了。却也不便明说,只是口称“受教”。
宋贤正与施雨惕谈论一番,眼见天色将暗,便请辞回去了。回到潘家时,门却还是紧锁的。宋贤正见了,心中甚奇,怎么一整天都锁着门,莫不是出远门了,若是出了远门,怎得在我出去时走的,也不对我说一声。眼看进不去,便去找了一处客栈休息了。
如此一连几日,宋贤正见潘家都没有人,料定他们是出了远门了。想到他们说过要去东京,便寻思他们是去了东京了。
这日,宋贤正正是游走时,施通判的那名衙役,又来找到宋贤正,说是通判还想与宋贤正说说话。宋贤正也是无事,就随他去了。到了施府,施雨惕赶过来相迎,口中道:“前几日,与老弟谈论一番,着实收益,今日还想听老弟多说一些。”宋贤正道:“大人今日是想听些什么?”施雨惕同宋贤正来了内厅,分宾主坐下了。施雨惕道:“法律不善,地方不治。老弟以为法律不善,作为一方州长,如何治理妥善?”宋贤正道:“法律不善之根源,在于有法不依,而不会受到处罚。有法不依而不会受到处罚,人们就会趋于违法获利,而此类人群,就是以官员居多了。所以即使法律不善,只要地方官员一心守法奉公,治理地方,也不会有太大难度。”施雨惕心中寻思:历来法律不善,即使地方官员一心治理,也是难有成效的,现在却听宋贤正说是不难,奇道:“法律不善,治理地方当真不难?”宋贤正道:“法律不善,大人以为治理之难度,是在哪里?”施雨惕摇头不解。宋贤正道:“在于官吏阻挠。”又解释道:“法律不善,吏治必然腐败,若要治理地方,那地方官吏必然尽力阻挠,倘若没有地方官吏阻挠,大人以为治理地方,难处何在!”施雨惕一时也想不明白治理地方的难处,又问道:“可是地方官吏阻挠,那又该如何?”宋贤正道:“地方官吏阻挠治理地方,必是法律不善,以图违法获利。既然违法获利,必然损害百姓。而欲治理地方,清除阻挠,就必然联合百姓,若得百姓支持,清除腐吏阻挠,也非难事。”
宋贤正与施雨惕说的这些,施雨惕并不是非常明白,也不再继续说此话题,便转了话题,道:“老弟既好刑名之学,可恨罪犯否?”宋贤正道:“犯罪有因自身过错而为者,有因事态所迫而为者。若为事态所迫,其过不在自身,倒也不必恼他。若是自身过错而致犯罪,那就该死之极了。”施雨惕问道:“有过而改之,不好吗?”宋贤正道:“世人一生,必有过错,既然有过,自然要改。然而犯罪,是在害人,允其改过,即是允此害人之事再度发生。允许害人之事发生,难道也好吗!”施雨惕听他怎么说,自是嫉恶如仇了,历来喜欢刑名者,多是如此,倒也不觉奇怪,又问道:“老弟既恶罪犯,却不知最恨哪种?”宋贤正切齿道:“奸污妇女之贼,最为该死!”
施雨惕与他说了这许多,也就不再去说那些了。只是说些闲话,问道:“老弟打算几时前往东京?”宋贤正道:“前几日去做了套衣服,做好了就去。”施雨惕又问道:“听话老弟在住在潘家,而潘家这几日没人,可是吗?”宋贤正道:“正是。”施雨惕道:“那他们是去了哪里了?”宋贤正原不知道潘家父女是去了哪里,只是明知他们讨厌自己,又听他们说过要去东京的话,于是道:“他们走时,并未对我说,不过我想他们是去东京了。”施雨惕道:“那老弟这几日住在哪里?”宋贤云道:“在客栈住几晚就是了。”施雨惕道:“那潘家的锁也未必就坚固,撬开了就是了。”宋贤正却是不愿。施雨惕也不勉强,又道:“老弟走时,切记给施某说声,到时送你。”宋贤正也就应了。
又过了几日,宋贤正料想衣服已做好了,便去了裁缝铺,取了衣服。那料子原本就是极精贵的,宋贤正换了衣服,腰间又配有那块宝玉,俨然似个富家公子。宋贤正换好了衣服,便去与施雨惕辞行。施雨惕见了宋贤正衣着华贵,也是不住称赞。因想宋贤正可能没有盘缠,便问道:“老弟现在身上还有钱财吗?”宋贤正道:“家兄原本寄了百两金子,不过那次我出门时,只带了十两,却就再没回去了。”施雨惕便赠了他五十两银子,作为盘缠。宋贤正也不推辞,就收下了,只是口中称谢。
宋贤正辞了施雨惕,便启程去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