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时,却见大门紧锁,也不知潘家父女去了哪里。宋贤正身上并没有钥匙,也不知怎么进门,正在踌躇间,旁边走来一个衙役,对着宋贤正道:“你认得这家的人吗?”宋贤正道:“我原住在这家的。”衙役道:“听说这家住着一个叫‘宋贤正’的,你认得吗?”宋贤正道:“我就是了。”衙役听他说自己就是宋贤正,脸露喜色,道:“我是奉通判大人之命,来请你去的。打听到你住这里,来到这里时,却见大门紧锁,在这里等了好久,可算是等到你了。”宋贤正听他说是通判大人要找自己,奇道:“通判大人找我做什么?”衙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通判大人吩咐要好好请你,定要请你前去一叙。”宋贤正此时进不来门,也就随他去了。
宋贤正随那衙役走了一段,到得一处庄院前,那衙役便停了脚步,道:“就是这里了,”对着宋贤正道:“请进!”宋贤正看那门上匾额,正是“施府”,宋贤正知道本处的通判是叫“施雨惕”,这里便是施雨惕的家了,那衙役进了庄院,宋贤正也就随着他进去了。到了内厅,那衙役便请宋贤正先在里面稍等,自己去请通判去了。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人进来,冲着宋贤正走进,笑道:“宋老弟近来可好啊!”宋贤正道:“小人不过一介平民,何劳大人相请?”施雨惕道:“令兄年纪轻轻,就已立了这等大功,前程自然无限。老弟近日就要去东京吗?”宋贤正道:“正是,过几日就去了。”施雨惕道:“老弟此去东京,前程想也不差。”宋贤正道:“那便谢过大人吉言了。”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施雨惕转言道:“令兄立下如此大功,能力自然极强,老弟能力想来也定不凡了!”宋贤正道:“这个自然。”常人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必然谦虚几句,施雨惕却听这宋贤正毫不谦虚,如此说话,那是显然狂妄之极了。脸上却现出惊讶之色,道:“失敬,失敬!不知老弟才能所在?”宋贤正道:“吾兄克敌立功,军事之才,世人尽知,而吾兄之最善者,却是纵横之学。以军事之才而论,某尚在吾兄之上,至于纵横之学,非我所好,小人最好刑名之学。”施雨惕道:“老弟原来最好刑名之学?”宋贤正道:“正是!”施雨惕道:“听闻天子自幼即好刑名之学,而今当势的新党,也多好刑名之学。”宋贤正道:“天子喜欢什么,小人原本不知,不过朝野文武,多好刑名者,小人却是清楚的。想来好于此道者,仕途定然不差。”施雨惕道:“老弟既好此道,想来他日仕途定然无限。”宋贤正道:“希望如此。”
施雨惕听他这么说,心中却觉好笑,朝中做官,能力只在其次,说话却是首要。你说话如此狂妄,将来仕途怎么光明。心中这样想,嘴上却是在说:“若是老弟他日辉煌,还要记得施某才是。”宋贤正道:“这是自然。”施雨惕道:“老弟说自己军事才能了得,那便给我讲讲如何?”宋贤正道:“也好!”施雨惕原本不懂军事,只是听他说的狂妄,才想听他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于是道:“令兄是在河州之战中立的大功,那就请老弟对此做些评价,何如?”宋贤正道:“军事之事,牵扯太多,若非亲历,岂可妄言。”施雨惕听他不愿多说,心中好笑:原来也只是会说大话而已。于是又道:“军事之事,既然不好随便评价,那便谈些别的。听老弟说喜好刑名之学,那给施某讲讲也好。”宋贤正道:“以今而论,我以为王公之改革,难取成效。”施雨惕听他一开口就指责王安石改革不行,更觉他是说大话,脸上却现出惊奇之色,道:“老弟怎么知道王公改革,难取成效?”宋贤正道:“改革以法为根基,国家弊病之根源,在法不善。政令之误,只在其次。所以改革应该注重于法的改变,若是从政令下手,进行改革,会有成效,却只是一时之成效,而且成效不大。”
宋贤正说的这些,施雨惕却没有听懂,原本不知道他说得对与不对,只是开始就认为宋贤正是在吹牛说大话,也就自然而然得认为宋贤正说的这几句也是胡说而已。心中不以为然,口中却说:“老弟高论,倒叫施某刮目了。”只听宋贤正续道:“王公改革,只是政令之改革,对于法律的改变,却是极少。所以王公改革多年,朝廷经济、军力皆取得显著成效,社会治安,却没有明显改善。而且旧党势力也没有明显减弱。”施雨惕听他说经济、军力都已取得成效,却还以为王安石改革不具成效,问道:“经济。军力之成效,不足社会治安?”宋贤正道:“国以治为首,强则次之,富则次之。社会不安,即使强盛,也只是一时之盛,很快就会衰弱。国富而不强,则常常为外族侵略。”施雨惕听他说的这些治、强、富的重要程度,难以明白,也就不去思考,便想听他说些自己感兴趣的,于是问道:“旧党中人,极力反对改革,世人都以为他们是为了自身利益。不过天子一心奉行新法,他们反对新法,却要被贬黜,他们支持新法,反而可以升迁,而他们却还要反对新法,老弟以为其原因何在?”宋贤正道:“因为自身利益受损而反对新法者,不过少数而已。多数还是政见不合。”施雨惕道:“那老弟以为孰对孰错?”宋贤正道:“两党政见不合,不过只看一面而已,既然不能看遍全局,那就难以判断对错。两党政见,虽然不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