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琮道:“那宋大人回去,怎么复命?”宋贤云道:“以法、以理,吕和卿都改处死,况且是两位判刑,那吕和卿又岂有不死之理。宋某才能有限,怎能成此不可成之事!”宋贤云越是如此说话,两人就越是觉得宋贤云是要救吕和卿。只是实在想不明白,他是要用怎样的语言来打动自己,放过吕和卿。只是宋贤云却再也不提吕和卿的事,只是问两人这秀州的风土人情,说的尽是一些闲话。
看得时候也已晚了,宋贤云道:“宋某明日想去大牢一趟,不知两位可否应允?”封琮道:“宋大人是去看望吕和卿?”宋贤云道:“岳父遣我来此,也总得去看看他,若是有些什么遗言,也好回报岳父。”祝悦道:“这也是应该的,不知宋大人还要我们陪你同去吗?”宋贤云道:“这也不必,宋某一人去就好了,只需两位嘱咐了大牢中人就是了。”封琮道:“这是自然。”于是宋贤云便离去了。两人送走了宋贤云,祝悦道:“他去与吕和卿说话,必有些要紧的。”封琮道:“大人是要偷听他们讲话?”祝悦道:“这是必然!”封琮道:“如此最好。或许能够知道这宋贤云到底是想怎样!”
待到第二日,宋贤云去了大牢,大牢牢头靳恬早已接到封琮命令,靳恬便传了话去。宋贤云到了大牢,通了姓名,那狱卒便去通知牢头。靳恬便亲来接见。宋贤云见了靳恬,说明来意。靳恬道:“封知州早已知会卑职了,宋大人请随我来。”说完,便在前面带路,宋贤云自跟在后面。到得一处牢房前,靳恬便停了脚步,转身对宋贤云道:“正是这里了”。宋贤云向牢中看去,却见里面甚是整洁干净,桌椅床具也都齐备。床上躺着一人,听到外面声响,便起身下来,向外看去。宋贤云也看到了那人面目,见此人衣着干净,须发也都整齐,面色也是红润,显然是在牢中并非吃过任何苦头。宋贤云见了那人,知道他就是吕和卿,便躬身道:“侄儿见过三叔!”吕和卿听他叫自己“三叔”,却不认得他,疑道:“你是?”宋贤云道:“侄儿宋贤云!”吕和卿听他报了姓名,知道是大哥的女婿,那便一定是大哥遣来救自己的,于是大喜道:“是大哥让你来救我的?”宋贤云不去回他的话,转身对靳恬道:“不知宋某可否进去一会儿?”靳恬道:“自然可以。”于是命人将牢门开了。宋贤云俯身进了牢中,转身对靳恬道:“宋某可否与他单独谈谈?”靳恬道:“卑职先退下了。”便与旁边几人走开了。
宋贤云见他们走的远了,才转身对吕和卿道:“确是岳父遣我来此相救三叔的。”吕和卿听说是大哥遣来相救自己的,心中大喜,双手抓着宋贤云两肩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宋贤云却不回他的话,只是面色显得极为沉重,口中吞吞吐吐,却说不出话了。吕和卿见他这副模样,心又冷了半截,道:“难道没有办法吗?”宋贤云道:“侄儿在来这里前原本是有办法的。”吕和卿道:“那到了这里就没有办法了吗?”宋贤云扶着吕和卿坐到床边,道:“且听我慢慢给你说。”于是道:“侄儿在出东京时,原本是有办法的,只是在途经应天府时,遇到一人……”宋贤云正在说话,吕和卿便插口道:“遇到什么人,能让你没了办法!”宋贤云接着道:“那是司马光派往秀州的人。”吕和卿听说是司马光派的人,奇道:“司马光早已回家著书去了,怎得派人来秀州了?”宋贤云道:“司马光只是时运不济,才会回家著书,而其心思,却是无一刻不想着怎么打击新党。”吕和卿道:“那关他派人来秀州什么事?”宋贤云道:“因为这里就有一个打击新党的绝佳机会。”吕和卿道:“什么?”宋贤云道:“就是三叔你了!”吕和卿听了,又惊又奇,道:“关我什么事?”宋贤云道:“这一点我原本也想不到。只是那人拿着司马光写给封琮的书信,而那封书信却被我给截下了,书信中写的就是这一点。”吕和卿听到这里,好奇心起,道:“那信写的什么?”宋贤云道:“其大意是这样的:新党、旧党,谁能得势,天子支持,固然重要。而最重要者,却是民心。民心一失,即使天子想要支持,却也难了。今新党领袖为吕惠卿,而其亲弟吕和卿却在秀州犯下人命案子,致使百姓怨之。若杀吕和卿,虽解一时之愤,于新党地位却是无损。若免吕和卿死罪,百姓必然愤怒,而其所怒者,便是吕惠卿。百姓怨愤吕惠卿,便会怨愤新党。百姓怨愤新党,新党地位必然动摇。所以吕和卿一案,必须免其死罪。”
吕和卿听完这席话,却是出了一身冷汗,道:“若我不死,新党地位当真动摇吗?”说时,两眼直盯着宋贤云。宋贤云点了点头。吕和卿原本以为只是一条人命的事情,以大哥的权势,要保自己性命,不是难事。可是听了宋贤云说的这席话,才知事情后果极大,只怕自己性命是难保了。一时心灰意冷。忽然一想:司马光是要封琮免了自己死罪,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活命了。想到这里,心中却有一丝喜悦,道:“司马光的意思,封琮已经知道吗?”宋贤云道:“那封信被我截下了,信的内容,只怕那人不知道,所以他还得回去一趟才可以。不过司马光那些话,我却已经给祝悦、封琮说了。”吕和卿道:“那他们会放过我吗?”宋贤云道:“不会!”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