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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奇言怪行任谁知(1 / 4)

第十四回:奇言怪行任谁知

江宁府所属之江南东路,本与秀州所属之两浙路相邻,宋贤云离了江宁府,便已在两浙路之湖州境内。读零零小说湖州东邻秀州,南邻两浙路首府杭州。宋贤云已在湖州,而心中寻思:吕和卿虽在秀州大牢中,不过吕和卿罪过之判决,却是由提刑司祝悦判决的,那要救吕和卿,便须先将祝悦说通了才可,于是折向南行,去了杭州。

宋贤云到了杭州,便去拜访两浙路提刑祝悦。那祝悦原是旧党中人,见到新党第二号人物吕惠卿的弟弟吕和卿犯了杀人罪过,一心要判其死罪。虽然收到吕惠卿书信,却也置之不理。今听吕惠卿女婿宋贤云到来,心中甚觉不快,虽然不想见他。但那宋贤云千里而来,不见却是不合礼数,也只好强忍着见了。

宋贤云见了祝悦,拱手道:“祝大人安好!”祝悦道:“还好。”宋贤云见他说话无理,脸色又有些怒气,这原本也在意料之内,宋贤云倒也没有因之动气。又笑道:“宋某听闻吕和卿在秀州犯了罪过,不知祝大人做何判处?”祝悦道:“依法而已!”宋贤云道:“宋某见识浅薄,不知此案依法该当如何?”祝悦料他知道此案依法该当如何处理,也料他明白自己会如何处理,却只是在故作不知而已,于是道:“依法当处死刑!”宋贤云听了,大叫一声“好!”祝悦也是知道宋贤云此次前来,是为了救吕和卿一命,那是必然要劝自己轻判的,而眼下宋贤云听到自己要判吕和卿死刑,不但不劝,反而叫好,心中甚是不解。心中不解,脸上便现出惊疑之色,道:“你叫好?”宋贤云此刻却也现出惊讶之色,道:“难道不该判他死刑?”祝悦道:“以其罪行,自然当判死罪。”宋贤云愤愤道:“此等罪人,必杀之,才解民愤!”祝悦听他这么说,奇道:“宋大人希望此人死吗?”宋贤云却现出几分惊讶之色,道:“这个自然。难道祝大人不想杀他?”

祝悦虽是见他表现出要杀吕和卿的样子,但明白他此次前来却是为了救吕和卿,不然哪里须要从东京来到这里,于是道:“吕和卿犯下杀人罪过,祝某自然希望处其死刑,以还亡者公道,只是祝某奇怪宋大人怎得也想他死?”宋贤云道:“此人犯下杀人罪过,祝大人希望杀他以还死罪公道,难道宋某就不能这么想吗?”祝悦道:“那宋大人从东京来到此处,却是为何?”宋贤云道:“那吕和卿原是宋某岳父的骨肉兄弟,岳父遣我来此,是为劝解祝大人,免其死刑。宋某闻其犯有杀人罪过,恨不能亲手杀他,只是碍于岳父颜面,才忍着来了这里,不过应付而已。”祝悦道:“宋大人当真希望祝某判其死罪?”宋贤云道:“这是自然。”祝悦道:“原来宋大人也是嫉恶如仇之人!”宋贤云道:“宋某初闻吕和卿之罪过,恨不能亲手杀他,后来思虑,却知其最该死的,还不是在伤害人命。”祝悦听了,奇道:“难道此人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宋贤云道:“吕和卿所做之事,宋某知之不详,只是吕和卿犯这杀人之罪,最该死的不是在于杀人。”祝悦心中更加奇了,道:“他犯杀人之罪,却不是因为杀人而该死,那是什么?”宋贤云道:“吕和卿犯下此等罪过,秀州百姓作何评说?”祝悦道:“皆言‘当死’。”宋贤云道:“那也是百姓痛恨吕和卿极深了?”祝悦道:“然也!”宋贤云道:“吕和卿一死,百姓必然大悦。但若吕和卿不死,那百姓又会如何呢?”祝悦道:“百姓必然对官府抱有极大怨言。”宋贤云道:“是怨谁人呢?”祝悦听他这样一问,才恍悟了。

只听宋贤云续道:“吕和卿乃是岳父亲弟,若是吕和卿免了死罪,百姓必然对岳父抱有极大怨言。若只是对岳父抱有怨言,倒还罢了。而这却还有更严重的恶果。”祝悦听他说了这些,早已心动,急欲听他说出什么恶果来,道:“还有什么恶果?”宋贤云道:“如今朝政之中,有新旧两党,争斗不息。而天子信奉新党之言,故而天子继位之后,便任王公安石为相,实行新法。前几个月,天子迫于无奈,废除新法,贬黜王公。可没过几天,又用新党吕公——也是宋某岳父——为相。王公为相时,岳父便是极力辅佐,而现在岳父为相,那岳父就是新党首领了。若是百姓对岳父抱有极大怨言,那必然对新党抱有极大怨言。民心之得失,于党派之前景,关系甚重。以前郑侠只是以一幅画便使天子罢免了王公相位,不正是百姓支持他吗?百姓对岳父抱有极大怨言,只怕对新党在朝中地位,影响极大。故而吕和卿虽犯杀人之罪,但其却不是因为杀人而该死。是因为他活着,对新党地位有极大动摇。”

祝悦听他说了这些,甚是有理。心想:若了免了吕和卿死罪,那确是对新党地位影响极大。但是转念一想,却又不对了:这宋贤云能想到这点,就绝对不是无智之人。既然不是无智之人,那便一定知道,自己是一定会做出影响新党地位的事情的。所以即使是对新党地位稍微有些影响的事情,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说的,而现在却说出对新党地位影响如此巨大的事情,而这事情却正是在自己能力之内。只需自己举手之间,就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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