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也得有个归属。他尸身在哪了呢?如果我长眠在他的身边,岂不是好?不行,我不能随便葬身,还是就死在他的坟穴中比较妥当。”赶紧又把套在脖子上的红绫摘了下来。
踏着沉重的脚步,众杠夫大声吆喝,抬着棺材在歪脖树下走过。
少女心里翻腾着,“他是否被人葬了呢?他的归宿在何处,我又怎样找呢?”跳下树来。一瞥眼间,看到了棺材头上写着的几个字,体内气血立即一阵冲撞,“里面躺的真的是他吗?老天爷真是长眼,把他送到了我的面前。看来这回我甭上愁找不着他的陪伴了。”心念间,疾步溶入了送殡人流。人们都是蝇聚而来,所为便是看热闹,队伍时而加,时而减,对于她的参合,也没人在意。她的悲戚伤楚和浅泣薄咽也被人们的交头接耳和欢谈笑语所忽略。
队伍逶迤行了二里多地,来到一个土岗旁边。那里早有人打好坑守候着棺材的到来。一通鞭炮鸣响过后,众人忙活着将棺材葬了。完事匆忙全都奔回了来路。少女悖着众人,踱了一段路,又转了回来。见他人已走远,便破土把材又挖了出来。眼中闪着泪花,道:“你先别着急走,等等我,我下来陪你了。”说至此处,放声大哭。
悲泣中,她费了好大劲,打开了棺材盖,哭叫道:“三哥,你以前总是冷冰冰,说话也像吃了火药,不露一点好颜色和温情,对人家没有半分的好。可你知不知道,人家心里是多么的挂着你?三哥,你醒醒,看看我,小妹来陪你了。”
她双手无力得扒着材帮,头探到了材内。泪光闪烁下,她仿佛看到了心上人的脸。伸手摸下,触手处却是毛茸茸地。吓了她一跳,手蓦地收了回来。随即心神稍稳,以为是摸到了随殓的裘毛衣被。她手又缓缓落下,想将其覆在身上的装殓掀开,费了半天劲,却哪有什么东西可掀?莫名所以,正感诧异,身子霍地立了起来,一步便跳离了坟坑老远。因为在一霎那,她看到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那不是一张人脸。那张脸凄凄惨,惨戚戚,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只是在她心中大感狰狞。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仔细揉了揉,轻轻迈步上前。再一看------
(4)耳听东南方向一声轻响,那是从一棵枝叶繁盛的树茂中发出的。张守望疾步奔去,将及中途,脚下一软,暗叫“不好”,身子已向下坠去。心念电转之际,知自己踩中了陷阱,而且这陷阱十有八九还是为自己而设。他了解一般对付人的陷阱,里面没有蛇蝎毒虫,也必座尖刀暗器。“这可如何是好?”
念头方落,脚下一实,沾了地。再看这陷阱布置极是简陋,深阔都不及四迟,自己踩在边缘上,差一点就没落入其中。里面除了浮土,便是些枝杈草叶,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恐怖。“这陷阱恐怕连兔子都逮不住,设来干什么?”脚尖点地,纵出陷阱,欲再向前抢去,眼睛一瞥,看到了一块竖着的木牌,三尺高的木牌在地一立,虽然颇显突兀,却也不易吸引他的眼球。是冷眼看到了上面的三个字,使他诧异万端,若是别的字,恐怕也不会在意,但那赫然是自己的名子。
这三字他写过不下万遍,烂熟于心,瞅也瞅腻歪了,便是遮住一半,晃眼也能触旁而睹全貌。这上面怎么会有自己的名子?仔细一看,上面朱红大字写的是“襄阳小狗张守望之墓”。后面竟还有一个坟丘,只是土质崭新,显然是刚堆积而成的。张守望既惊且怒,飞脚将木牌踢了个稀巴烂,吼道:“有胆量滚出来,在人背后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
“三哥。”一声温柔动听的呼唤飘进张守望耳中,正是芙蓉的声音。张守望心中一动,“别是有人调虎离山,故意将我引开,从而去对付芙蓉?”回头一望,见一切如故,唯一有变的是她站了起来。放下了心,再想去将暗贼揪出,一雪耻辱。可之一回头,头再也转不过来,心中柔情百转,体验到了与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幸福。双足不由自主,又转了回来。
芙蓉迎了几步,道:“三哥,是什么人在作怪?”张守望道:“是个小毛贼。不值得搭理。”二人又走远几步,换了个地方,又再坐下。款款相视了一会,芙蓉讪讪道:“三哥,你游历江湖这么久,一定遇见过不少有趣的事,拣一个你认为最有意思的说给我听听吧。”张守望春心绵绵,思念紊乱,又哪来心思想往事说给她听?讷讷许久,也没说出句话来。芙蓉又道:“听人说江湖是一个花花世界,无奇不有,无美不备,有时我真羡慕你们,到处闯荡,无拘无束,逍遥自在,既丰富了视野又陶冶了情操。”
张守望本就不富于机变,这一意乱情迷,更想不出话来应对,痴痴望着芙蓉,倏忽问道:“表妹没学过武吗?”芙蓉笑道:“我是一个女子,须守三从四德,还得讲贤惠淑静,总想舞刀弄枪的,伤风败俗,大是不雅,别变成个母夜叉,没人敢娶,孤老一生,那就不好了。是以有好几次习武的机会,我都没去理。”低头沉默了一会,又道:“三哥,我抛的那个迷,你猜出来了吗?”
张守望连想都没想进去,又怎能猜出谜底?他努力追想她所出的谜面,想把谜底猜出来。当初没有用心去听,现在又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