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宁楚的声音优雅而又平静:“金爷的这个‘利’字,可是血迹斑斑啊。”那个金爷似乎并不慌乱,声音依然平静:“早就听说楚王爷为人从容优雅,谈笑间运筹帷幄,谋断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金某佩服。”
“彼此,金爷的手段也是让人敬仰,权利兼得。”“王爷过奖,王爷留扳指今日约金某到此不会是为了这几句客气话吧。”
“金爷以为呢。”宁楚以退为进:“如果我说请金爷来这庙里听听禅,打打坐难道不可。”那个金爷笑的不慌不忙:“那就不是楚王爷的为人了。”
那边两人明争暗斗,互不相让,这边的黛玉却是又惊又急,忍不住频频向远处望去,心中嘀咕这个雪雁怎么还不回来,猛一想若是雪雁回来,让他们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会不会……
想着,黛玉才惊觉,自己此时好像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进也无路,退也无路。
“金爷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了,本王想和金爷做笔买卖。”“能和楚王爷共谋一事,金某三生有幸。”那个金爷明露露的奉承让黛玉不禁嘴角一撇。
“金爷痛快,还没问是什么买卖就答应。”“楚王爷做的买卖,在金某看来,好像至今还没有一笔亏过本,所以金某没有什么好犹豫。”
宁楚笑得云淡风轻:“本王这一趟扬州之行,果然没有白来。”“金某的这一趟扬州,也不虚此行,王爷请说,金某洗耳恭听。”
风吹起篱笆上的藤蔓悠悠晃晃,有一条竟然拂过黛玉的发髻,慌忙的扯开藤蔓,黛玉惊出了一身冷汗。
“户部最近有一项大买卖,本王可以帮金爷拿到手,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静了一会儿,宁楚才道:“户部尚书于正与本王素来不睦,本王想要一个送他回家的缘由,金爷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该怎么做,不过本王有句话要说,这件事不管金爷是明道还是暗道,必须要除草不留根。”
说到“除草不留根”时,宁楚的声音低沉而又阴鸷,那面的黛玉即使隔着厚厚的篱笆墙,似乎也感到了一声寒意。
“到时本王得意,金爷得利,金爷说是不是一桩好买卖。”宁楚的话又传过来,带着没有掩饰的得意。
那个金爷没有作声,只听宁楚又道:“本王还有件事忘了告诉金爷,金爷前儿来扬州好像是带着伤的,而且本王还听说,十日前京城宁国府出殡的路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唉,离开京城日子不短了,有些事就……”
宁楚叹了口气,幽幽的道:“不知金爷的伤和这件事有没有……”宁楚的声音低下去,篱笆这边的黛玉只听见低低的耳语声,却一句也听不清。
“你……”那个金爷有些吃惊:“那天是你……”宁楚优雅的道:“金爷也太看不起皇宫禁卫军了,既能千里迢迢追到扬州,难道就会寻不到……”
“不愧是楚王爷,做事滴水不漏,远在扬州,不但京城的事了如指掌,就连扬州多了个人也清清楚楚。”那个金爷也是个人精,惊诧过后,瞬时恢复了平静:“不知王爷还知道什么。”
宁楚双眸微垂,淡淡一笑:“只要金爷和本王合作,那本王就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金爷是一个买卖人而已。”
“好。”只听“啪”的一声,似乎是两人击掌为誓,接着宁楚道:“本王过几天回京,金爷,京城见。”
“京城……”“见”还没说出口,又一声“啪”惊住了篱笆两边的人。
黛玉惊恐的看着掉在地上的银钗,叫苦不迭,藤蔓拂过的时候,自己应该小心些才是,以为上次没事,这次也一定没事,谁知……
感觉到有一股寒意似乎穿透一切,让本来就冷的身子如坠冰渊,而周围的风也像瞬时静止,明知道躲不过去,黛玉只得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人。
走在前面的宁楚白衣胜雪,举手投足依然优雅如玉,只是那双看过来的眸子,深邃如潭,带着不言而明的寒意。
而身后那人却并没有走上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一把金扇悠闲的摇来摇去,似睁非睁的桃花眼轻飘飘的瞄过来,嘴角处勾起一丝薄薄的浅笑:“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想不到这寺院的篱笆后面,竟然别有洞天。”
宁楚没有做声,只是一步步走近来,修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手中的折扇看似不经意的抬起,黛玉即使再不相信,也看到了宁楚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