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样吧……
没有任何根据,但是安东尼直接认定了……眼前的这大背头男人大概是成功和那男子的女人快活了吧。
男子临死时的表情再度浮现在安东尼脑海里——他所深爱的女人似乎可以很轻易地换一个枕边人……若男子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人死了,就是这样吧……
安东尼认为活人就是活人,死人就是死人——会为了死人而如何如何的活人,大抵都是不正常的。
“这次又要杀谁……”
“快人快语!这次有点危险,当然——你肯定不会拒绝……”
劳贝托伸出手掌,展示出金光灿灿的五个指头,“五千奥伦。”
“哪里危险?”
“……难道你需要考虑?”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
安东尼抱着胳膊,“或者,你可以出个更高的价?”
两人都陷入沉默当中——隔了一会,劳贝托用一种吃了大亏的表情摇晃着脑袋,“好吧……这次,必须是在光天化日下动手。但对你们‘蜘蛛猴’而言,并不是难事,对吧。”
——必须……
安东尼从这个词里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为什么?”
话刚一出口,安东尼便知道自己失言了……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你竟然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太阳为何不从东边落下?我想这会更好回答一些,你说对吧?小小姐。”
——死猪猡……!
劳贝托很显然不会回答委托杀人的理由或者动机——安东尼也不该去过问……这才是专业的、有效率的工作态度。
安东尼能选择的,只有“接受”以及“拒绝”——不……安东尼根本无法“拒绝”……
——想不怕黑……就得多走夜路……!
心里默默念诵了数遍追斯特的指示,安东尼——接下了这桩危险的任务。
这次并没有相片提供给安东尼——劳贝托只是叫安东尼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正午时分的大剧院门口,届时会有一些客人,而当中……身着白色西服的便是目标人物。
虽然感到可疑,但安东尼并没有太深入地去考虑……身着正装出现在大剧院的人物——自然不会是一般人物。
而且,在必定会有旁人阻拦、必定会留下目击者的前提下进行这任务——执行任务的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但是,这一切安东尼都没有考虑到。
他看到了劳贝托潜藏着笑意的眼睛,却没有看穿这笑意所指向的对象——不是他人,正是自己。
“哼……再怎么擅长打斗,始终只是个小鬼头!”
“大哥……可是把这事交给那‘蜘蛛猴’……真没问题吗?”
在比格昂离开之后,劳贝托与斯杯拓聚在书房里头,劳贝托的心情非常好,甚至还赏了一根雪茄给斯杯拓。
“问题?成功干掉阿波里,那遭殃的是他们;还是失败的话,遭殃的也还是他们,这里头没有‘问题’的容身之处。”
“不愧是大哥……!‘蜘蛛猴’那群臭小子根本就是大哥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惯例先说上两句赞美之词,斯杯拓紧接着又提出疑虑,“可是呀大哥……失败了的话,那到底该怎么和议员交代呢……我们已经失败了好几次……”
“你以为我干嘛要让那臭小鬼先杀几个人?就是为了测试她的能力!”
劳贝托很得意地指着斯杯拓的鼻子说道,“很不错的身手!而且身为小孩子,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次总该能向议员交代了!”
“可如果失败了……”
“……你说什么?”
斯杯拓又引来了劳贝托的一阵笑容——笑得让斯杯拓心寒。
“没问题!这种小混混要多少有多少!比起让自家兄弟冒险,让这些小杂种去送死就够了!你不这样认为吗?斯杯拓。”
“是、是!大哥英明!”
斯杯拓满头大汗地向劳贝托献上赞美——再继续失言的话,可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哈……没有什么东西是做不到的!只要有钱,就有机会!只要有钱,就有女人!只要有钱,区区一个阿波里又算得上是什么?”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达成目标的灿烂光景,劳贝托把抽屉拉开,拿出一张男人的相片——那是一个相当有绅士气质的男人,显眼的浓密八字胡令相中人看着就像什么哲学家、思想家。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州长,也该满足了吧……阿波里!”
劳贝托把烟头扎进相片里,随着滋滋声响,他笑得更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