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你透露一件事吧，比格昂。”
“……？”
杰可文招手，示意安东尼把耳朵靠近。安东尼照做了，却不料——杰可文顺势搂住他的肩膀，伸嘴便是往他的脸颊一亲。
“我以为男人都只是喜欢睡女人而已……啧！”
千钧一发之际安东尼伸手挡住了杰可文的“攻击“，用手心承受了那温温热热的可怕接触。然而——
“你是否反应过激了呢？肢体接触是社交礼仪上最基本的一种，我原以为这是常识……噢！真抱歉，虽然我是个受过良好礼仪教育的有钱人，却忘了底层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这种精英教育。”
杰可文虽然失手了，但是脸不红心不跳，仍是一副文绉绉的斯文模样，并且把自己的行径一股脑儿推在教育的差异上——推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可以让你更高兴些。”
杰可文依依不舍地松开搭在安东尼肩膀上的手，回到了原位，“想必你会感到很惊讶……在‘蜘蛛猴’活动的这段时间以来，你是第一位真正通过‘考核’的人。”
“第一个……！？这不对吧，那么据点的店长、还有商店的胖子……？”
“这就是第三件事了……”
杰可文微笑起来，似乎很高兴看到安东尼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他们误以为自己是‘蜘蛛猴’的一员……仅此而已。”
“误以为……？你是说，店长和胖子他们全都弄错了……？”
这不可能，胖子确实和检查员相识，而检查员也正确无误地把安东尼带到了杰可文所在的废屋外头——既然如此，那么店长和胖子他们自自然然就是“蜘蛛猴”的下属……然而，身为组织中高层的杰可文却是一派轻松的、若无其事地这样宣告了——“‘蜘蛛猴’的成员，把新加入的你算在内，也不会超过一十五人，就是这样一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东尼还记得沙考说过——“蜘蛛猴”少说也有百来个成员……然而这却被否定掉了。
“我不明白……那其他人都怎么了？”
“‘蜘蛛猴’只会为身怀勇气之人敞开大门……其余的人不得入内。”
杰可文稍微想了一下，生怕安东尼听不明白，于是进一步解释：“他们或许是自以为加入了‘蜘蛛猴’吧……但是对我们而言，他们不过就像是一些无偿提供资金与人员的福利机构罢了。”
——……原来是这样……
安东尼明白了——为什么“蜘蛛猴”的底层完全不清楚上一层的动向，而上一层也不清楚上面的动向。原因很简单……不强调凝聚力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都被利用了。
他们被杜撰出来的巨大组织“蜘蛛猴”所吐出来的虚假丝线所缠绕——他们以为自己成了“蜘蛛猴”的同伙，却没想到自己实际上只是一些被捕获的猎物。
“吃惊吗？我们也很吃惊……不知不觉中，竟然聚拢了如此多的志愿工作者……他们辛苦筹措资金，只留下微薄的一部分，其余全都交给了我们……据说不少份额是靠小孩冒险挣来……真是叫人感到难以理解。”
杰可文说得漫不经心，仿佛这是无关痛痒的事——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是上流阶层的人，原本就不缺乏挥霍的资本。
“你们骗了他们吗……？”
也不至于气愤——但安东尼脑海不断浮现出这短短几天所接触到的那些人的脸孔……每晚彷如合唱般发出诸多呻吟的那些姑娘们；每天都要想方设法骗取大人财物的那些小孩们；还有笑着说自己没有男人愿意要的茜拉；总是忙进忙出的店长；以及窝在一角、净想着出人头地的沙考和拉西……
他们、结果都只是在白费劲吗？
“‘你们’……？不，这是错误的，比格昂。”
杰可文轻摇手指，“即便是欺骗，也是‘我们’欺骗了‘他们’，这样才是正确的描述。”
“我什么时候……”
“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一份子……别忘了，你已经是‘蜘蛛猴’的一员。”
“……！”
正因为如此，杰可文才对安东尼透露了如此多的内幕。
轿车轻轻滑过一个弯道，往最璀璨的街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