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并不是一个太苛刻的内容……其他的人也确实完成了。Du00.coM或许你还没发觉?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比格昂。”
“我知道,但是不干就是不干。”
安东尼态度很坚决。
“……”
这两人的对话自然也传入了濒临死亡的男人耳中,他朝着安东尼张嘴,发出古怪的无力嘶喊。
这当然不是为了表达对安东尼不杀之恩的感谢感激——被割掉舌头、身受多处刀伤的男人注定死去,但他此刻仍然活着……
这是一种最残酷的折磨。
看着这样痛苦、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男人——安东尼却仍然不愿意动手给他一个痛快……这男人身上除了对安东尼的“憎恨”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情感。
“听到了吗?这位男人在乞求你杀死他……连当事人都应允,你又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青年人把刀子递得更近,简直是快贴在安东尼的脸上了,“如果你不动手,这位男人将在充满着对你的憎恨与诅咒中死去……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
安东尼自然不明白——憎恨?诅咒?听着很新奇的玩意,是一种攻击手段吗?
“……你将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罪孽,包括刚才那些人对这男人所犯下的恶行……他们都将得到赦免,而不愿意给这男人以最后一击的你……将是这位男人真正的仇敌。哪怕死去他的眼瞳也将残留着对你的一腔怒火而无法闭合,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给这位男人送上安眠的祝福吗?”
“你想捅死他,那你自己动手就好。”
安东尼推回“考官”的手,刀子反射的月光映在“考官”的脸上,一时叫他眯起了眼睛。
“就算不管他,他的肠子都掉出来了,已经不行了。”
安东尼指了指男人的腹部,那儿正垂着一条温软的“蛇”。
“考官”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你清楚这是一个考核吗?你不遵守的话,那么你便要失去资格了……这样也没问题吗?”
“……”
安东尼自然也明白,之前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此时。只要接过刀子往这男人身上一插,那么当下的目标便可宣告完成——自己离目标也就近了一步……安东尼对这些都很明白……可是——
“嗯,我知道,就这样吧。”
明白这样会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但安东尼还是决定、毫不动摇地决定拒绝杀死眼前这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月亮又被乌云吞噬,周围环境顿时黯淡下来,唯有灯光照耀范围里的这三人不受黑暗侵袭。
“……可以、听一听你的理由吗?”
“理由?这需要理由吗?”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疼痛也好、憎恨也好,都随着生命的流逝而快速流失。
“你想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考官”微微笑了起来,“见死不‘救’……坚决不愿意弄脏自己双手的人,仅仅只是伪善罢了……如果你所抱持的是这种轻薄的念头,那还是快些放弃吧,比格昂。”
“见死不救?我又不是医生,不懂救人。”
安东尼发觉最近老遇到一些自说自话的人,而且往往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又长又臭——还老是些自己搞不懂听不明白的话题,“杀死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搞头?我不干。”
“因为他濒临死亡,所以你拒绝……?”
“考官”是越来越不明白安东尼到底是依据什么做出这种不明智的判断——哪怕葬送自己的前程,也要如此坚决拒绝的……判断——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
双方都陷入了无法理解的境地,一旁的男人眼看即将断气。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是这样想的……杀死一个不能动的人,杀死一个快死的人,对比自己弱的人下手,这么做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安东尼皱着眉头,耸着肩膀朝“考官”说道:“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不是吗?”
夹带着恶臭的轻风拂过,乌云被推至一边,月亮重新以淡淡的光亮覆盖这片以废弃物铺就的大地。
“‘不好玩’……这就是你坚决拒绝、甚至不惜断送前程的理由吗……”
“考官”用右手捂着脸,似乎感到很苦恼。突然,一道带着美丽轨迹的寒光在安东尼眼前闪过,并轻轻亲吻了他的脸颊——带来温温的触感。
“……!”
那是血液飞溅到脸上的触感——安东尼转头看向被立在一旁的男人,发现男人已经断气——喉咙处一道清晰可见的刀伤正慢慢渗出血水。
“你的理由真叫人弄不懂……”
“考官”手中朝下的小刀正滴落着鲜血,低垂着头的这个杀人凶手似乎并不在意刚刚夺走了一个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