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银人忽然转身,随着肢体一起扭动的还有它的右手——不管是当场杀死也好,抓住当人质也好,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可依着安东尼的位置来看,小银人的这一下势必要把他的整个脑袋都打烂吧。
——……!
连思考也来不及的安东尼自然毫无可想之计。追斯特起步,准备飞身——似乎想要把安东尼推开,但距离太远。列车长举枪,可是安东尼挡在前方,根本无法击中小银人。
“这可怎么……”
处在最后方的贝尔特闭起眼睛,似乎不忍心目睹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而这时,被贝尔特搂在怀中的玛雅忽然用力挣脱他的庇护,站了起来——拉米蔻?玛雅第一次,面对着众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像树木一样扎根……停下动作…!”
并没有任何神秘效果显现——既没有“啪”的一声闪出光芒,也没有“嗙”的一声冒出烟雾,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娇滴滴的、带着点鼻音的一句话。
可时间仿佛就像停止一般——抬头往下看、想重新搂住玛雅的贝尔特不动了,往前扑的追斯特身体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角度,可双脚牢牢粘在地毯上。列车长原本就缺乏动作,所以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连小银人也停下来,腰扭到一半,手掌正要打中安东尼的侧脸,却如同定格一般。
奇景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秒,不,连一秒也不到——可在这无比短暂的瞬间中,安东尼动了。他转身往左,为了躲开小银人的攻击而扑向地毯。
一个眨眼,玛雅无力地往后倒入贝尔特的怀中——于是,最神秘的表演结束了,一切运动又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安东尼撞倒了追斯特,临时反应过来的追斯特用右手抱住安东尼,空中一个翻滚,倒在安东尼身上。小银人的右手往空气挥去,却只是徒劳无功。
与小银人的动作几近同时……
砰——砰——砰——!
已经不能用噪音来形容、宛如雷鸣一般的枪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头横冲直撞。
在空中洒出两道赤红的小银人身体往后飞出,撞破窗户,消失在夜幕的另一边。
“……这样能行吗?”
顺手拍了安东尼脑袋一下,追斯特扭头看向垂着手、双枪枪口朝下的列车长。
“……脑袋已经不是银色,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吧。”
列车长并不后悔,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可既然亮出了爪牙,那便不要抱怨生命短暂。
“真是个穷凶极恶的老头。”
追斯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当然,一如既往,嘴唇歪向一边。
“拉米蔻……?拉米蔻!”
忽然,身在后方的贝尔特大呼小叫起来,不住轻轻摇晃怀中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女。
“……感谢那位小姑娘吧。”
“……?”
列车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虽然没有直指,但安东尼感觉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姗姗来迟的乘务长带着帕克和另外两个也知情的乘务员出现在门口,刚一进来就是大惊小怪。
这也没办法——持续不断的枪声,几乎完全破掉的窗户风声大作,墙壁出现了可疑的擦痕,仔细一看,还可以从地毯上发现弹壳与血迹。
简直是一塌糊涂。
“啊!列车长!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箱。”
发现房间还有列车长的存在,乘务长的口吻顿时谦卑起来,可列车长一如既往,从不多说半句。
“啊?噢……!真是……这真是……!”
已经老大不小的乘务长扭着屁股,赔了个笑,转身又对帕克怒吼,“收纳药物的箱子呢?我不是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你不能忘记吗!?”
“诶……!?”
身遭无妄之灾,帕克发出短促的一声悲鸣,旋即又习惯性地弯腰道歉,“非常抱歉!我马上去拿!”
飞奔而逃的帕克,说不定……意外是个能快速升迁的人。
“喂,老头,你的手臂……”
作势要把安东尼拉起来,然后又趁机让他再摔一跤的追斯特朝列车长问了一句——常理来说,列车长的手臂应该是骨折了才对。
“……”
背对着追斯特的列车长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右手,轻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