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的凸起上,抓得稳稳当当。
安全问题暂且是解决了,但最大的问题才刚浮出水面——由于窗户是上下推动式的,因此安东尼侥幸捡回一命,可现在既然窗户卡住了他的脚,别说往上爬,他连想退回厕所里头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下,大抵任谁都束手无策,只能嚎啕大哭,诅咒自己的鲁莽和愚蠢罢——可安东尼做不到。他没空,他很忙,他的视线没放在此时的危机上头……
——好了!马上就能追上去,一定要抓住那个男人!
这便是在这种危急关头里,安东尼唯一在考虑的事情。
上半身贴着车厢,双手也已经用尽全力抓住车顶的凸起,剩下的,只是下半身的问题。安东尼倒有计策——他试着脚上轻轻使劲,往上推动那窗户,这稍微有点作用,但就当窗户稍微松动了一些之际——不知怎么窗户就像生锈了一般再也不往上移动半分。
——这……卡住了!?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的安东尼渐渐感到腹部发酸,腿也乏力——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的安东尼慌了一下子——然后做出了决定。
硬扯。
双臂使劲往上提,任由脚部与窗户碰擦——反复的努力之下,伴随又一阵的刺痛,安东尼的双脚总算是脱离了窗户的囚禁。
“哈……哈……嘿呀!”
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安东尼用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吆喝法给自己鼓劲,双手和双脚胡乱使力,连攀带爬的,终于是来到车顶上。
但是……他只是物理意义上地“来到”车顶,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总算是拖着伤痕累累的两条小腿碰触到车顶部分时,安东尼想着要站起来——可是一个不稳,加上火车本身的震动,兼之因移动而产生的大风,三个因素合在一起,造成了安东尼直接在车顶上滚动的结果。
在车顶上滚动和站在车顶上有什么区别……终归一样是在车顶上,对吧?
眼看安东尼就要斜斜地滚下车顶,掉下铁路轨道——可运气与否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前方的铁路似乎有个弧度,火车一个扭摆,原本快滚落下去的安东尼因此又往另一边滚去,捡回一条小命。
滚来滚去之际,安东尼双手使劲一拍,把整个身子贴在车顶上,因此总算是真正意义上“抵达车厢顶部”。
——糟糕……到底过了多久?
像壁虎一样趴着的安东尼试着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很担心自己浪费了时间。
今晚的月亮位置很低,又大又圆的银色球体仿佛就在不远的眼前,偶尔有云朵飘过,遮掩它的视线,夜间因此暂时陷入了黑暗当中。
从安东尼发现男人爬上车顶到他自己也成功抵达车顶——大概用了三四分钟。
他不知道,完全失去了目标的乘务员们正带着莫名的恐惧感回去贵宾车厢——而在稍后,追斯特就要发起雷霆之怒。
他自然不知道——也没谁能提前预料到这么多。当下,安东尼的念头还是那么一个。
——在那儿!太好了……!
这样看起来,那身影仿佛就在月亮之上——可安东尼知道,这车顶上根本不会再有别的谁来打扰——这里是只属于他的胜利场合。
像壁虎一下往前爬了一段距离——既辛苦又麻烦而且速度还慢,安东尼瞅着离了几个车厢之外的身影,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马上小心翼翼地改变姿势,从趴着改成四肢着地。
或许站起来会更方便些,但滚落下去那就完蛋了——于是安东尼选择了这么一种难看的方式前进,逐步缩短与那身影的距离。
——打倒他之后……要怎么把他拖回车厢里头呢?
行进途中,安东尼忽然开始担忧胜利之后的事情,并确确实实感到了苦恼。
列车行驶所带来的噪音与强风,甚至连天之上的银月,都无法叫少年从这突然生出的难题中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