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难受,玛雅仍紧紧抱着证物不放——这是少年交托给她的重要之物,必须、必须送到!
一想到安东尼可能正遭受非人道的残酷对待——保不准他被痛揍一顿后还被拖着带去那杀人凶手那儿——这该是多么可怕的光景呀!
玛雅几乎是要落泪了。
但她不能,一旦泪水涌上眼眶,那么视野便会陷入朦胧——这样自己就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抵达贵宾车厢,这样自己就失信于少年。
那是可以聆听自己可怕声音的神秘少年……少女——玛雅忽然感到了后悔,但她的双足不得不继续往前。这是矛盾——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矛盾是这般巨大且不可战胜。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看穿一切,不料竟连眼前这么一件简单的杀人案件都无法解决……
少女感到倦了,她的身体似乎抵达了极限——但她不愿意,她不能倒下。可肉体并不屈从于意志,她缓缓向前倾倒——带着满眼的泪花。
但令她意外的是,地板并不僵硬,也不冰冷。
“辛苦你了……我的小公主。”
这是很熟悉的声音,但又带着陌生的味道——在这淡淡烟味的见证下,拉米蔻?玛雅以远超自己认知的速度抵达贵宾车厢。
******
“我还以为你会开枪呢!这不是叫我失望了嘛?列车长先生。”
“……”
看着早一步冲出房门外接住玛雅的贝尔特,追斯特不怀好意地揶揄了沉默着的列车长。
“非常感谢您……列车长。”
非常小心地抱——更像是捧着玛雅的贝尔特也起身踏回房间,他很郑重、很小心地向列车长鞠了一躬,才把玛雅安顿在床上。
“那就是俩小鬼的成果吧……小心点拿出来吧。”
追斯特眼尖,一眼就看出玛雅紧紧抱在怀中的物事便是证物。
“……”
玛雅双手把头发抓得很紧。表情很哀伤的贝尔特轻轻掸去她眼睑上的泪珠后,才开始小心掰开她小小的手指。
“金发和假发……”
“看来是狠狠扯了那女人的头发一把……哼,那小子还真够狠!”
“可是比格昂……他现在怎么……”
“净想些不吉利的玩意!那小子呀,要么被人揍,要么揍着人,这就是他要干的事!现在他把自己的事干完了,我们也该把自己的事干好!”
“说的也是……”
“当然!为了2000奥伦!”
听了追斯特一席话,稍微对他有些改观的贝尔特差点咬到舌头。
“……”
听到酬劳的数字,列车长的手抽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拔出手枪。
“不过这假发……交给专业的来倒是比较好使,从假发可以查出牌子和生厂商,这和那顶带血的估摸是同一套。这金头发倒是可以能派点用场。”
追斯特把这两件“证物”递回给贝尔特,眼神瞟向列车长,“那么,依你的计划,现在我们也该出去干活了吧,喜欢寄匿名信的列车长死老头子先生。”
“……!比哥奥先生……您这话难道是……”
“……去吧。”
贝尔特正要进一步确认,冷不防的列车长却出声了——吓了贝尔特一大跳。
老人头也不回,离开了包厢。
“比哥奥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
“只是直觉而已,侦探的直觉。”追斯特急着解决事情,似乎不打算多说什么,“有什么事情要问的话,等活干完了再来也不晚。”
“可是……!”
“如果你还想混这一行,就先把‘工作第一’塞进脑袋里。”
用肩膀撞了贝尔特一下,追斯特率先走出了包厢。
“……啊、啊!”
忽然叹了一声,贝尔特看了躺在床上的玛雅一眼,也跟着离开了包厢。
******
两名侦探急匆匆地往前奔跑——为了尽快让事件得以解决。但当他们进入餐车车厢的前一节车厢时,两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乘客们似乎都在扭头观看什么,连接通道的门打开了,隔着远远似乎能看到一些人在餐车车厢里头。
两人保持警惕,快步进入餐车车厢。虽然已经做了戒备,但眼前的光景还是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几名男人——大概都是乘客罢,他们带着一脸的淤青躺在地上。而唯一仍站立着的男人手里攥了一叠邹巴巴的钱,地上还有些零碎的纸币碎片。
男人背对着追斯特他们,似乎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贝尔特不敢贸然上前,追斯特倒像没事人似的快速往前两步——他正要抬脚用脚尖问候这男人的屁股,不料男人却是忽然屈膝往前倾去。
“……!?”
“……?”
贝尔特吓得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护住胸膛,而追斯特只是默默地提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