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带上红狸的遗体回来安葬。”
视频另一端的弟子顿时哑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家主,您没有别的指示吗?”
“你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不、不敢。家主,弟子明白了,马上照办!”淡淡一句反问,却让弟子惊出了满头大汗,再不敢多说什么。而安云乡也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苍老枯瘦的手指一按,再次切断了通话。
扬声器中嘶嘶作响的轻微电流声消失后,偌大的房间,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安云乡仰头闭目,在宽大舒适的躺椅中静静坐了片刻,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怀表。打开精巧的表盖,注视着表中被珍藏了数十年的泛黄照片,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阿红一定是被黑麒麟杀的,但若此时同他们火拼,一定会耽误了‘那个日子’……知道你喜欢安静,放心吧,在那个日子到来之前,我不会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再说,同你相比,阿红算得了什么,怎能为她一条贱命扰了你的清宁。你说是不是?”
和眼神一样,他的声音也满是柔情,一反之前的冷淡。如果让手下门人弟子知道,一定会惊得下巴砸到脚背。但照片中的人影,依旧秀眉微蹙,根本不去理会他说了什么……
是夜,Y省省会,某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总之,安家那边出头动用了点关系,把那个叫红狸的女人尸体领走了。警方这边,最后以‘不慎被爆炸时弹出的铁片划伤颈动脉,大出血而死’,以意外了结了这起案子。这就是我奔走了一天打听来的结果。”
朱焰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见对面的祈临仍是那副冷硬如岩的样子,不禁有些恼火,拿过桌上的蛋糕赌气般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祈临一语不发,只拿过文件,默默看了起来。
这时,伴着一阵脚步声,一道温文含笑的男声突然插进来,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微妙的小尴尬:“朱焰,都过了晚上九点,你再摄取这么多卡路里的话,小心发胖。”
“没事的,西陵。你知道我今天消耗了多少体力吗,我觉得起码得再来两块小蛋糕才能补回来。”朱焰三两口干掉蛋糕,把光盘子递给青年,又强调了一下,“只要草莓巧克力的哦!”
“遵命。”西陵果然又去服务台拿了两块蛋糕过来,然后拉开椅子,坐在另外一端。
他的容貌不算多么俊美,周身却有一种斯文清爽的气息,再加上他直挺鼻梁上架的一副金边眼镜,让人一见便联想起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之类的形容词。
不明真相的小女生看见他总是脸红心跳,脑补他有多么温柔体贴。但只有组织内的人知道,这个人外表多么无害,举止多么温柔,内里就有多么疯狂。
“我刚刚听到了一点朱焰的话,似乎,那个叫红狸的女人已经死了?”
又吞下一口蛋糕,朱焰耸了耸肩:“死得透透的,尸体也被安家人领走了。真是奇怪,我本以为以安家那种嚣张的暴发户风格,这次说什么也要借机大闹一场,没想到居然悄无声息地走了。”
西陵交叉双手支起下巴,“你好像和我一样遗憾。”
“我早看不顺眼安家人了,可惜这次不知他们抽的什么疯,没给我假公济私出气的机会——等一下,你的遗憾又是什么?”
“我早就想解剖一下道门弟子的身体,看看他们与普通人相比,有没有不同之处。可惜组织从成立到现在,非但没有过光荣就义的成员,就连被杀的敌人也没有。这次好不容易有具‘意外’而死的新鲜尸体,却马上又被带走了,你说我能不可惜么。”
朱焰见他“深情款款”地哀悼起被拉走的尸体,想到今天在法医那儿看到的东西,顿时对叉子上鲜红的草莓失去了兴趣。她把餐盘推到一边,没好气地骂道:“西陵,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吃饭时提那些让人倒胃的东西!留着你那变态的爱好,等关上房门自己慢慢撸去!”
西陵半点不受影响,笑吟吟道:“朱焰,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小心把男生吓跑。”
“哼,反正不管我扮淑女还是显露真性情,某个人都把我当空气,我何不让自己痛快点。”
朱焰瞪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祈临,决定早点结束这场让人生气的夜会:“说正事。你们说安家这次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算了,完全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呵。”西陵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貌似聪明,实则在某些方面还太天真的同伴:“你错了,红狸的死,安家已记在我们头上。只不过眼下他们手头有比寻仇更重要的事,所以暂时隐忍不发罢了。”
“什么?!”朱焰本来就大的眼睛,顿时又瞪大了一圈:“红狸是我们杀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抢在朱焰发作前,西陵慢条斯理地说道:“譬如说,你肯定不知道萧飞鸿已经跑到了g省去见安云乡,独留不知该怎么向其他门人解释的萧玄易。”
“难道萧飞鸿想要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