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石对自己说的触及自己疼点的话，觉得自己跟叶子然，都是可怜人。
所以自己憨厚的一面，又露了出来：”叶主任，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要注意休息啊。“
汪肖云在一旁冷嘲热讽道：”王怡凡，你这也太能拍马屁了吧？这个海港集团都要破产了，你现在拍马屁，怕是来不及了吧。“
王怡凡刚要解释，叶子然打断了他们两个人说：”行了行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还在这里斗嘴。”又看看王怡凡说：“王怡凡，我要你陪我到陈调度那里去一趟。”
王怡凡不解道：“就是事故当天的那个现在被解雇了的正在接受调查的调度室调度？”
叶子然边收拾文件边说：“就是他。前些天我们公司跟保险公司的理赔项目出了点问题，问题就出在这个陈调度身上，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王怡凡当然知道叶子然的意思，圣灵保险公司的意思就是，陈调度既然在台风到来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宁江４１２的装货作业，为什么后来又恢复了作业从而导致了事故。据此，圣灵保险拒绝理赔事故险。所以今天叶子然想要问问这个陈调度，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王怡凡有时候很可怜叶子然。
叶子然是个理想化的女强人。优点是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有着对企业的忠诚；缺点是看不到自己上司的缺点，叶子然永远也不会认为孙有金这个资本家为了利益能够做出让宁江４１２冒着爆炸危险作业的事情来。
王怡凡对孙有金的恶劣思想心知肚明，这件事情，查和不查，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是叶子然一定要去，王怡凡也不能说什么异议的话。
只好说：“哦，那我去安排车子。”
陈调度的家住在青海市工人村的最里头。
工人村这个名字，听上去就不像是高尚社区。也的确因名得地，这个地方，最早的时候就是一片海边的盐碱地。潮湿，风大，只有社会最底层的人才会住在这里。
后来青海市成立了很多工厂，因为这个地方的房租便宜，聚集了很多来打工的工人，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今天的工人村。
工人村里头一排排的小平房，显得低矮不堪，脏乱差的环境里头充斥着老人生病的呻吟，小孩子调皮的哭闹声。
因为远离市区，市政建设还没有惠及此处，没有地下管线的工人村家家户户都是使用公共的旱厕，属于管理的旱厕更是让这个地方臭气熏天。
叶子然是个高级女白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从小到大，却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环境，不禁眉头皱着。
王怡凡却非常适应这里的环境，走到串西，脚步轻快。
叶子然看着王怡凡这样，不禁问道：“王怡凡，你看起来，倒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王怡凡见叶子然这样问，只好编个谎话说：“叶主任，我从小家里穷，住的就是这样的社区。”
心里却在想，我见过的环境，比这里还要恶劣一百倍呢。可是黑社会的环境，我怎么能跟叶子然说？
叶子然点点头，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陈调度的家。
陈调度的房子再工人村的中心，说起来还算是工人村中的黄金地脚了呢。低矮的小屋子黯淡无光，叶子然敲了敲那扇木质的破门，大声问：“家里有人吗？”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酒气的打开院子的大门，探出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嘟囔着问：“是谁？”
叶子然刚开始居然被这个男人的酒气熏到失去记忆，恍惚之间竟然没有认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陈调度。
到是王怡凡机灵，上前对男人说：“你是陈调度吧？”
陈调度半醉半醒中迷离道：“呦，是叶主任啊，怎么着，看哥们我的笑话来了？呵呵呵，没事，没事，不就是辞退了哥们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哥们用不着你们资本家假惺惺的来看。”
叶子然知道，这个陈调度在爆炸后，第一时间被警方控制，在拘留所里待了几天，还是叶子然用集团的身份给他做的担保，他才能回到家里。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死罪可免，活罪一定是难逃的。
总得在第一时间，有人负责吧。一般的情况下，领导是不能负责任的，不然怎么能够体现出领导的光荣伟大路线正确？所以出了事故，首先是第一线工作人员承担责任，在这个时代，这一条已经成为了真理一样的办事程序。
因此，在把陈调度保释出狱后，在石伟茂的授意，孙有金的具体执行下，青海市主流媒体的报道都在说：是一个陈姓调度因为调度工作失误，现场工作人员违章作业导致事故。
然后顺利成章的，陈调度被集团解除了雇佣合同，终于失业，在家待岗了。
在这个世界，底层受到了高层的压迫，还要替他们承担本应该是他们承担的责任，就好像贴身太监给皇上擦屁股，累出了，还不能说皇上屁股臭，对皇上的响屁，要喜闻乐见一样的荒唐。
所以今天陈调度心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