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拖吧,拽着尾巴拖屋里。”杆子叔连连拒绝:“不行不行,你要拖死我呀。”展松叔说:“你也真是的,这才几天,怎么可以下床呢,这会儿尝到复查的滋味啦。”
文明找来一块席子,众人把杆子叔慢慢拖到席子上,再拖着席子慢慢进屋,从身下掖进一床褥子,好歹安置妥当。杆子叔就要着回家:“还是……拖我回家吧。”展松叔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杆子叔摇头,展松叔说:“来也来了,罪也遭了,还在乎在这歇这一会儿,正好我有话要和余达说,你也评评,我说得在理不。”
文明转身要走,被展松叔叫住:“你别走,我的话正是说你的,……我这当爷爷辈分儿,脑瓜子不好使了,说话不利索,你不会介意吧?”
文明脸一红,说一句:“怎么会呢。”低头去摆弄那电视机。
文明感觉事情不妙,但,两个爷爷找上门来,父亲也在场,好像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心说挺着吧,能怎么的。
展松叔这次真是认了真,板着脸,把文明安排人去通知展翔婶郝平娘搬出的事实抖搂出来,问余达:“是不是你精心策划的?”
余达从一开始脸就红到耳根,此时被展松叔问着,羞得恨不得钻进地下,只是无言以对,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儿子文明。文明不抬头,自管在那抠搜电视机。气氛在沉默中度过,余达尴尬的搓一下手,冲文明吼道:“大爷爷问你话呢,耳朵噻驴毛啦?……我肏你妈!”摸起炕角一瓷杯,甩开膀子向文明狠砸过去。文明眼快,一闪身,杯子砸到电视机屏幕上,清脆的响声,杯子被砸得粉碎,落到地上,还好,那电视机没有砸烂。
文明也被砸出了火星,执拗的一拧脖子:“是问你话,怎么骂我?”
“你心里清楚,是不是你做的祸?……当初修理厂的事儿,就不该放你出来,毙了你!”余达火气不减,仍是骂。
“好了好了。”展松叔制止道:“也不用当着我们的面争,狗咬狗,两嘴毛。父不父子不子,像什么话。”
余达感觉两眼直冒金星,一屁股做到地上,杆子叔身边。
展松叔说:“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动机什么目的,去逼人家两家老人搬出,就是臭不要脸的事情。凭什么?那屋子是有名有姓的,是人家展强父子的,与你们何干,以为这是四十年前,一句话就让人扫地出门?……你余文明,什么时候当上支书的,还代表乡村两级办起公事来了,这级别不太低吗,为什么不成立一个中共中央,为什么不成立一个联合国?”
文明支支吾吾:“那……那还不是看他身体……吃不消……”文明瞅余达一眼:“白白当了一辈子官儿,末了……还老被人欺负。”文明所指,显然是余贵一家。
余达更怒,骂:“放你娘的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呀,你算哪根葱,……还学会假传圣旨啦,不怕丢人啊你。”
“我没有。上次我说,你身体不行了,我接班,你也并没有说话反对嘛。”文明辩解。
“你看你看。”余达气得摇头,用手指头点着文明:“没有说话就是同意啊?你也不想想,那是老子不屑跟你说!”
“行了。”展松听懂了大概,问文明道:“那也不能胡作非为,替你爹跑跑腿儿也行,怎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不把人笑掉牙?”
“大爷爷。”文明哭丧着脸说道:“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想干,当然要打我的谱儿,俗话说,打仗凭地势,我当然要按照我生克衰旺来规划……”
“放你娘的屁。”余达又来气:“俗话说俗话说,俗话说你就不是个人!”
展松叔叹气,说:“行啊,你们父子二人,在自家就可以完成余家庄班子了交接了,赶明儿,说不定真能成立乡政府来。”
余达臊得无地自容,没有脸面说话。
展松叔对文明说:“就算是你有你的打算,这打算也未免太荒唐了,知道那宅子是谁的吗,余展强余展良你那两个爷爷是谁,是你能惹呼起的?当年有人折腾到那样惨,人家怎么样?照常权高位重……”展松叔看杆子叔一眼,自知说漏了嘴,咳两声,转过头来说道:“你知道现如今住在里面的两家是谁,余洋是烟台钢厂的保卫干部。郝平,知道郝平是谁?老县委郝书记的女儿,现在是咱们县分管政法的副县长,是你余文明喝东道西的主儿?”
“副……县长。”文明倒吸一口凉气,头皮油麻酥酥的感觉,问道;“那那……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人家谁像你,屁股没有憋,就唤来狗吃屎,像是真当上书记一样。我问你,二狼那主儿,你交往了干啥?”见展松叔语气有些缓和,文明长了点胆子,说道:“怎么不能交,人家政府都能用他。”
余达张嘴要骂,被杆子叔的话挡了回去:“哎哎,我听明白了。文明啊,这就是教训啊,长点记性不行吗。”
门外有人,找文明的,文明对着窗户答应一声:“在家,进来吧。”
推门进来一老者,文明心里一怔。
原来是那算命的老先生,花白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