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得被动的答应着。
“爹娘都叫什么名字,记得吧?”
“余展强、王小春。”
“爷爷呢,叫什么名字。”
“余洪年。”
“兄弟姊妹几个,还有别的亲人吗,说说。”
我说:“哥哥叫升儿,和我是双胞胎,弟弟、妹妹……,我大姑、二姑、二爷爷、展厚叔……”一大家子的成员,我一股脑全说出来。我见他眼圈发红,不言语,又突然想起了我的二叔,说道:“对了,我二叔余展良已经改名叫梁展玉,刚回老家看过,是个将军。”
“那你们……”他眼里的泪流出来,显然是控制不住了:“不是说全都死光了吗。……”
“照理说,应该是死光了。是展松叔救了我和哥哥,那天是他偷偷放了我们……”我把一家人那天的经过,详细说出
,把后来哥哥的死,妹妹的死,都一一倾吐出来。
我只顾得述说,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搭在了我的头顶,抚摸着,两行老泪流满了脸腮,我们几乎同时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我的眼泪流了好久好久,心砰砰的跳着,嘴唇不听使唤,梗咽着从喉咙发出声音:“爹爹……”
我听见爹爹嘴里断的重复着;“我的……儿……。”他一只手掌在我后背快速的轻轻拍着、抚摸着。这种感觉……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吃完饭后不舒服时,爹会把我抱起来轻轻地拍着,直到我打嗝出气为止,一晃,都过去了四十多年了,也许,在爹的心里,我还是四十年前的杰儿。
我分别给二叔展厚叔展松叔打了电话,报告了我在滕县找到了爹爹的好消息,爹一刻也不想等,急着要立刻上路回家看看。二叔半夜又打电话打进来,说稍安勿躁,他明天就让司机开车过来接我们。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二叔亲自跟着车就到了,爹爹和二叔见面,免不了悲喜交加,哭一阵乐一阵,即可启程,向着莱阳出发。
我们车到余家庄,在村前正好与杆子叔出院的车相遇。杆子叔因为死活不住院,做完手术就要着回家。我和翠屏同时下了车,相互看到对方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切。
中午,展松叔和余达做了安排,在余达家里,村里和爹同辈份的叔伯们都被请过来,相互惊喜亲热了一番。爹前后左右看看,在世的只缺杆子叔一人,饭后便催促我带他去杆子叔家,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因为爹还一直没有看到儿媳,此刻翠屏正好在家里侍候杆子叔。
进的院门,爹喊一声:“展林啊……”就埋着头往里走。进屋就愣住了:杆子叔动弹不得,正逗着劲儿往炕里边挪,挪不动,爹已经进来了,抬头看见我爹,两人目光相对,久久地相互注视着,杆子叔表情尴尬,似笑非笑的,两人老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爹说:“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回来,是不。”
“哎哎……,不不……”杆子叔余无伦次。
爹微微点一下头:“伤了,好好养着,我走了。”
“哎哎……”
爹刚出门,听杆子叔喊一句:“大哥。”
爹又转回来:“啥事?”
“我,……你,小田儿的事情,……组织上没难为你吧……”
“哪里话,组织怎么会难为我呢。”爹平静的说着,走出门来。
一块石头落了地,杆子叔心里好一阵轻松。两三天来最担心的,就是当年出卖小田儿的事,他把小田儿的八路身份出卖给了展雄叔,
展雄叔当夜就派人把小田儿杀害了,后来,杆子叔把罪过强摁到我爹的名下,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只以为我爹已经死了,谁能逼着死人说话,万没有想到,我爹,这死去几十年的烈士,竟然真实的活在人间。
我也纳闷,部队为什么给爹发来了烈士证书,问爹,爹更纳闷。于是推测,可能是在朝鲜的那一仗吧,打到最后都死光了,就剩下了爹一个人。我问爹:“你们部队还有一个聊余展强的,真的吧?”
爹恍然,:“是的,是的,也有可能是他,……死了?”又摇摇头,说;“那年月,死一个人比死只鸡都要轻,谁想着还能活到今日。”
展厚叔也回来了,与我爹、二叔、展松叔见面,我们家“四个大官”聚齐,一起去余家老莹,祭奠了一番。外边就传开话了:大爷二爷家的地气就是好,后人都有出息。
二叔说:“别听那一套,全家差一点断子绝孙,那阵儿怎么没人说话。”
“是啊。”我爹感慨更多:“现在是真正的扫地出门了,房子都成了乡亲们的果实。”
“这话不能说,不是这样的,这事儿我清楚。”展厚叔抢着说话。
我们家的老房子都在,爹想回去看看,我看出了他的心思。
于是去了。
诗云:人生恍惚间,成败因一念。都是不经意,偶然聚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