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历史军事>已经消失的村庄>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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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2 / 3)

文明心里疑惑,这些人,若是下来检查庄稼的干部,肯定通知大队了,父亲怎能不知道呢。

几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指指点点,好像是在欣赏着什么,走到了地的北头,停住脚步,就不动了。文明的脑子突然一闪:那不是知青小梁的坟墓嘛?他们……?

小梁死后,社队两级将这里的四十亩良田命名为“知青田”,与后来整好的东边那二百亩“大寨田”,隔河相望。知青田命名那天,是小学生的文明,在老师的带领下参加了命名大会,那时的他刚读二年级,大家都举着拳头站在墓前宣誓:坚决继承烈士的遗志,随时准备为共产主义事业而献身……

转眼已经二十年,知青田的名字已经叫着顺口,地身子挺妥,余家庄的“地眼”,旱涝保收。每年冬末,落实生产班子的时候,父亲余达都要上火,各小队都争要知青田,争得面红耳赤,有人不惜以此为要挟条件,不给知青田就坚辞生产队长。还有人主张各小队平分,每次都被父亲哭着骂了回去。痛哭成了父亲对付各生产队长们的绝招。

多年来,知青田和大寨田都成了余家庄的脸,人们习惯了在那平整的土地上耕作,也习惯了在田里享受丰收的喜悦,但已经很少有人顾及田边那座长满蓬蒿的坟墓了,就是余达,也只是每年过来清除一次杂草而已。

小梁的母亲是菊工,文明从前见过几次,她每年路过的时候都要过来看看儿子,就手到余达家里小坐,所以文明认识。现在人家搬到省城已经好多年了,这个时候谁又会到这里来,来做什么呢。

文明心里好奇,漫不经心地凑上去,装着没事,溜达到近前观察,见一共五人:两位老者,两名战士,和一个年轻女子。两名年轻的战士拿着工兵锹正在开挖脚下的坟墓,一团刚刚燃过的纸灰仍冒着屡屡青烟。

“挖坟的!”文明愤怒,喝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大踏步跨上去,扒拉开两名战士,气愤地质问:“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情急中,文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两位老人,他们正是小梁的生身父母。菊工说:“文明啊,这事儿我们想了多年,最后还是决定带儿子走,往后实行责任制了,分田到户,他在这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谁家的田里原意留这样一个坟头。回头跟你爹我说一声,感谢他多年对小梁的照顾。”文明对小梁本来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但听到这里,悲情窦生,眼泪扑簌簌留出来:“不行,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为什么不和我爹说一声,咱这是见不得人坏事吗?”

“正是怕你爹不肯,所以才不想惊动他,悄悄的把事儿办了,稳当。”

“不行!”文明的声音变了腔,冲着在场的人嚷嚷:“谁也不准动,你们等着!”猛转身,飞一般向村里跑去。

一锅烟不到,文明的后背上驮着余达,一溜烟似的跑来,后边跟了余贵父子、展松叔,再后边被落得远的是杆子叔,正一瘸一拐的往这里奔。在往后还有三三两两不少的人,男女都有。

文明放下余达。余达冲着菊工深深地鞠一躬,未说话眼泪先流下来:“菊工啊,您不……不好这样啊,我照顾小梁哪儿不到,说就行了,您这不是打我的脸,打余家庄的脸吗。”说着话上前扯菊工的手,下身不利索,脚下绊一跤,一头栽到菊工的怀里,仰脸看时,当年飒爽英姿的女工程师,已经是满头的白发,满脸的褐斑。

菊工扶住余达,替他拭去眼窝的泪,自己也流了泪。多少年前,达子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孩子也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她忍住泪,对丈夫喊一声:“你看看达子,多可怜,我们怎么还忍心再累困他!”

“嗯,余达是好样的,我知道的。”

余达回过神来,顺声音转脸,傻愣愣的呆住,看着菊工的脸:“这这这……?”

原来,刚才说话的,正是我的二叔梁展玉,当年支左工作队的梁展玉。

菊工说:“我们……是小梁的生身父母。”

余家庄的人都陆陆续续到来。展松叔盯着二叔的脸,抽搐几下,只是掉泪,不说话。二叔确也是老了,人已离休,没穿军装,失去了很多的风采,仅剩下后拢的白发和坚毅的眉宇,显露出与农民截然不同的气场。他那么大的官,不先认老家的兄弟,展松叔也不好多说,只是忍着。杆子叔则一脸尴尬的杵在人后,心里猫抓一般,压根都没有想到,他,菊工,知青小梁……他们是一家人。天地究竟是大,还是小啊?杆子叔心里感叹。

几十号余家庄人沉沉的站着,没有人先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余达太激动,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他心里知道梁展玉就是二叔,也知道知青小梁是菊工的儿子,但始终不知二叔和菊工是夫妻,不知道小梁是二叔的亲生骨肉。当初如果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余达愿意替小梁去死,但能替得了吗?

真真的受不了了,余达战战兢兢地挪到二叔跟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嘶力竭的喊一声:“二叔啊!已经是八十年代了,您就认了老家的人好不好啊,……小梁,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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