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这次一定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事实是,她先到了我工作的单位,没有见到我人影,打听以后,听说我和一女的去了明湖,心里一阵扫兴,生着闷气出来,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走着,竟然真的溜达到了我的身边上。
“二哥你!”腊月吃惊的看我一眼,见郝平尴尬的从我肩上抽身,她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狠狠的瞪郝平一眼。
她对着我吼一声“二哥,我找你都一整天啦,你真行!”
我纳闷,问一句:“哦,你什么时间到的,我们早晨就出来的。”郝平也跟了一句“就是就是。哎,你是?”
郝平跟我妹妹在这之前并不认识,只知道我有个妹妹,已经相认了。妹妹的突然出现,我都感到突然,郝平更是莫名其妙了,不知她从哪里钻出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所以愣头愣脑的问了一句。
我忙着摆一下手,告诉郝平:“是这样,她是……”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儿,被腊月嗷的一声打断:“狂什么!我还没有问你呢,你算哪根葱,凭啥和我二哥在一起?”说着话伸手抓住郝平的衣领,两人一起撕扯到路上。
郝平显然已被激怒,开始还手,两人互不相让。
我脑子突然明白过来:妹妹腊月肯定是把郝平当成了翠屏,在她眼里,翠屏就是杆子叔的闺女,杆子叔是杀害娘的仇人,她怎么能够容忍我娶翠屏。
两人在风雨中厮打,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任我怎么呼喊,已经全然不顾。我知道制止妹妹是不可能的,但郝平也这样无端的发起狠来,我是始料不及的,冲上前去高声对着郝平:“她……她是我妹妹!”
郝平听到了我的声音,略一愣神,疑惑的朝我看一眼。我刚要张口,那知这一瞬间,正好给妹妹腊月腾出了进攻的机会,只见她一弓腰,头部猛的顶住了郝平的胸口,“噔噔噔”的向前推去。郝平完全失去了招架的能力,只是一味的后退,后退。
三五步以外的地方,就是平荡荡的湖水。我惊鄂了,拼命的跑上前,对着腊月喊:“住手,她不是,她……不是!”我的声音变了腔调儿,嘴唇发抖,一时想不起了翠屏的名字。感到情形万分危急,我一把抓住了妹妹的肩头,拼命的向后一拽……
但是,一切都晚了,妹妹的肩膀被雨水淋过,滑滑的像是泥鳅,我根本没有抓住,一瞬间,“噗通”一声,郝平和妹妹两人一起倒进了湖水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傻傻的站在湖边,眼见着两人沉下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瞬间就平静了。
此时的风雨已过了最强的势头,妹妹和郝平两人挣扯的场面,早已惊动了游人,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围到了岸边。有人呼喊:“谁会游泳,快点救人啊!”
有人准备向湖里跳,问我落水的准确位置,我傻傻是伸出手指,指向那个生过漩涡的地方。
“是这里吗?”有人问我。
我点点头,又忽见那漩涡处冒出一团气泡,紧接着就看到郝平露出头来,双手托着我的妹妹,但,瞬间又沉没下去。
“没有淹死!”有人高喊。
过了一会,郝平又露出了额头,仰面喷一口水,像是呼吸。但妹妹的双手,已经狠命的抓住了郝平的头发,郝平完全无法摆脱。这是人在将死的时刻,狠命抓住救命稻草的显著特征,看来,妹妹已经失去了活命的本事,只有狠狠的抓住郝平的头发了。两人又一次一起沉了下去。
郝平再一次露头。
有人高喊:“你先灌她,灌晕她,再救她!”
郝平像是听明白了,她按住我妹妹的头颅,使劲向水里面摁!
我的心紧紧的揪到了一起,很担心,这样折腾,妹妹还能活命吗?
不大一会儿,郝平又露头,这会儿,是她抓住了我妹妹的头发,我见妹妹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看来,真的是已经被郝平灌晕了。但是,郝平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一手抓住妹妹的头发,一手胡乱扑棱,在水面上时隐时现,拼命的探头呼吸,已经堪堪欲坠。
忽然有人跳入水中,一把从郝平手里夺过妹妹的头发,又将郝平向岸边狠命一推,喊着:“快上岸!”
岸边人群向郝平伸出一截柳枝,郝平紧紧的抓住,被众人生拖硬拽,拖拉上岸,人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我妹妹被那人拽住头发,拖到岸边,众人动手,从水中拽了出来,看时,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大家都叹息一声,摇一下头。
我害怕极了,“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嘴里喊着妹妹的名字,扑倒在地上。
救妹妹上岸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人,见我嚎啕,狠唬我一句:“死不了,哭什么丧!”
他摁摁我妹妹的肚子,饱鼓鼓的,像个涨猪,使劲摁一下,妹妹嘴里溢出一口湖水。老人起身,瞅见铁公祠门前的石狮,有半米多高,环抱多粗,指挥人将我妹妹四肢扯起,抬到石狮背部,将妹妹腹部朝下,搭在了石狮背上,手掌不停的轻轻拍打妹妹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