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历史军事>已经消失的村庄>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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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2 / 3)

头示向门外:“回来啦,回来……啦。”“什么?谁回来啦?”余贵耐住性子,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女人,身前两个十八九岁孩子,一男一女,三人怯生生的站在门外。余贵定睛仔细打量,女人有五十上下的年纪,黄黄的面容一脸的憔悴,由于牙齿已经全部脱落,两边的腮帮深深的干瘪下去,紧紧的贴住牙床,显得颧骨高高,最高处亮亮的,泛着青青的光。头发像是秋后山里的枯草,憔黄干枯,乱乱蓬蓬,前额处的发髻像是枯萎一般,短短的只有一寸多长,参差直竖着。

女人抑郁无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余贵,嘴唇挪动几下,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又紧紧的合上了,合嘴以后,嘴唇以外便出现了若干很深很长的竖纹儿,像是捏了褯子的饱子。女人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里充满着期待,期待着余贵主动认出她。但余贵眼拙,愣了半天,始终没有认出女人是谁。余达急了,上前对着他的耳朵:“是……魏老大的老婆孩子!”

“哦……啊?”余贵惊愕的咧着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余达说的没错,真是魏老大的女人和一双儿女。

余达在二爷爷那里忙活丧事,这女人和孩子从下午就到了,已经在那里呆了半天。本来打算的是奔着二爷爷来的,不想二爷爷已经归天,女人只好带着孩子为二爷爷行了礼,便别无他法儿了。展松叔也琢磨了半天,心想解放都这么多年了,这女人带着俩孩子,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苦,能活着回来,已经的万幸了,万万不能再落到杆子的手里。于是和展厚叔商量:“先送女人到余贵那,等办完了老爷子的丧事,再细细的斟酌。”

余达把展松叔和展厚叔的意思跟余贵说了,余贵哪里还听得进去,只顾得上前辨认婶子了。他记得魏老大一家解放以前都住莱阳城里的,自己小时候每次进莱阳城,都要到他们家里玩,说是玩,还不都是为了一口好吃的!什么杏仁酥、果子酱、冰糖块儿、芝麻糖……,哪次婶子不是让自己把肚儿撑得圆圆的,临走再把兜儿塞的鼓鼓的?婶子的模样,从从容容、大大方方、贤惠可亲,自己早已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了,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婶……婶子,是你吗?”余贵扯着女人的两手,心里砰砰的跳,嘴唇战战巍巍,两眼在女人脸上不停的打量着。女人的表情是酸涩的,她尴尬的点着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女孩说话了:“贵子哥哥,是我们呀,是呀,我是和平呀!”余贵点着头,回身看看这一对已近成年的姐弟,他记得那时这俩人还小的很,怎么也比自己少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叫和平,一个叫双平。

“婶子!……”余贵激动了,眼圈开始湿润,声音哽咽,说道:“这么多年,你……你们都上哪去啦?还以为你早死他乡了呢……”

魏老大女人只是凄惨的一笑,欲言又止。

十五的时光,在顺境人那里,可能的弹指之间。可是在她们这里,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含辛茹苦,能用一两句概括得了?

那年莱阳城刚破,她们就被落到院子里的一颗炮弹吓掉了魂儿,逃出家门,随着逃难的人群慌慌而逃。开始时听人说青岛是国统区,就跟着大家往青岛跑。到了青岛,见到的也的慌忙逃命的军人和百姓,人们都纷纷弃财逃命,有本事的都逃往码头登上了****的军舰。她一手扯着一个孩子,赶到码头时,只见人山人海,个个都像是热锅里的蝼蚁,惶惶不可终日,哪有她们上船的机会!

连日的惊慌和饥饿伴随着失望一齐袭来,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在码头上。醒来时她听到两个孩子拼命的呼喊声:“娘,娘呀,你可不能丢下孩儿呀,娘!……”

他吃力的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但就是没有力气。她不记得有几天汤水没有进了,只知道自己不是病,是饿的,有了食物,自己一定死不了的。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展雄,对,就是展雄。

展雄衣冠不整,狼狈不堪,步履蹒跚的朝着这边走来。

她心头突然燃起了希望,目光远远的盯住了展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突然消失。她的表情,被孩子们看得明白,孩子们也认出了展雄,哇的一声双双奔过去,嘴里喊着:“叔叔,叔叔……”

展雄过来了,一脸的诧异和无奈:“你们……上不去的,这是军舰。”她不信,抱住展雄的裤子不放,展雄说:“别怕,我猜测,魏老大没有走,也死不了。你们……没有拿枪,没有罪。留下,好好的过日子……”

展雄说完,抖搂了一下衣兜,两块银元落到地上,和平和双平见了,一人一个摸到手里,仰头看看展雄,展雄点点头,孩子将手里的银元攥紧。

展雄又掏衣兜,摸出一块苞米饼子,端祥着看了又看,俯身递到她的手里,眼望着大海,平静的说道:“为了孩子们,好好的活下去。我……”展雄没有说完,便哽咽的说不出声音。

展雄走了,身无分文的走了。她把自己贴身揣的魏老大的生辰八字帖子,送给了展雄,意思让他们兄弟永远相伴,因为,她身上在也找不到任何物件了。

娘仨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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