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带头干的。郝书记每次来都动员大家多想门路,发家致富,不能躺着干社会主义,更不能单靠解放军的机务站。
余达在屋后着急的催:“快点,下雨了。”
“急什么,早知道着急,孙子也抱上了,还用的着打光棍。”余贵灭了电灯,推门出来,面向空中试试,见雨点不大,埋怨道:“你就会一惊一乍的,这点雨……那几个老头子怎么不去?”
“他们走得动?快走吧你,待会儿别真的下大了……”
“下大了才好,我们都做张思德。”
两人嘟嘟囔囔来到山上,摸索着用草苫盖好了炭窑,雨仍然没有下下来。余贵来话了:“看吧,那来的雨?你可真积极昂,还捎带上我。娶媳妇的劲头呵你。”
余达说道:“若不是展松叔让喊你,我才懒得喊呢。”
“哎,达子,啥时拜堂?”余贵问。
“早着呢,明天……明天先去见个面,看看再说,现在兴这个。”
“那是,别像是六爷爷娶六奶奶,娶个‘天仙’回来。”
回到了村口,余达先行了回家。
余贵沿着胡同向东走下来,心里象坠了一块石头,沉沉的。眼见达子就要成亲了,自己怎么办?终不能一辈子厚着脸皮赖在展翔家的吧,再说,这女人纯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每次都是把脸拉得老长,像是推完磨没有得到麸皮的毛驴。
谁家的电灯突然亮了,窗户透出亮光,闪了一下就灭了。余贵身体稍一停顿,就听屋里灶间传出哗哗的撒尿声,是婆娘的尿声,尿的声音在凵子里回响,急而大。心里骂一句:“娘的,窝囊的懒婆娘,吧尿凵子搬到屋里,就不怕冲撞了灶神爷。”
抬腿要走,脑子突然一亮:这不是余展男家嘛?
黑暗的夜色里,余贵原地站立着,足足有十几分钟。走出几步,又走回来,站立。
最后,他慢慢走到展男的窗下,伸出右手勾到了窗户,手指僵硬的敲了三下。
“咚咚咚。”声音很轻。
“谁?”余展男没有入睡,反映迅速。
余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壮着胆:“余贵,二五0呢。”
“哦。”展男声音平缓。
余贵在窗下久久的站立着。心中急剧的翻腾:怎么了?怎么了?……
傻傻的等了十几分钟,开始后悔:何苦呢?走吧,这杀猪佬不敢靠。
但心不由身,神使鬼差两腿挪到了前大门。这里距卧室远得很,中间隔着偌大的一个院子。余贵心神略有放松,轻轻咳一下,呼吸终算畅通了。尝试着推街门,那门像是懂事一般,开了。闪身进院,轻脚轻手挪到檐下,推一下屋门——开的。
余贵大喜过望,捂住胸口,轻喊一声:“婶子……”
“嗯。”
“婶子您……您老人家真,真留的门儿……”
余贵摸着黑挪到炕沿,吞吞吐吐的说着。
余贵感觉余展男的双手已经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女人的气息,喘息的热浪,逼近余贵脸庞,声音轻轻的:“你可真是二五……”
“开灯吧,”余贵说。
展男:“别,我抱你上来。”
……
窗外真的下起了雨,声音渐渐增大,两人的声音,飞到窗户,即被雨声淹没。
余展男打开了电灯。余贵看时,见她泪流满面,两眼直直的看着他,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怎么把灯打开又灭掉。”余贵问。
“我是在找尿桶的位置,找着了就灭灯。”展男说。
余贵憨笑。
“知道我给你留了多久的门儿了?”展男问。
余贵摇头。
“三年了,你与那恶霸婆以后,知道你爱好这一口,所以……我哭自己,怎么连一个恶霸婆都不如……”
外边响起了雷声。“快入冬了,还这样!”余贵心里想着:这老天真是让人摸不透。
诗云:良苦用心一朝废,般般教诲化悲催。卤水本应点豆腐,植入肚肠成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