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子叔连续做了三个晚上的梦,醒来历历在目,清楚的记得六爷爷回家找他。Du00.coM梦中六爷爷埋怨杆子叔给他盖的房子不好,是占的别人的地儿,人家天天撵他走,扬言是再不搬走就要拆房子。杆子叔说哪有这样的道理,盖房子是各人自己选定的,哪个地方天生就是规定好的?你别信那个邪,六爷爷说不行,我受不了,人家有权有势,功夫了得,每天晚上都要来骚扰折腾我,咱抗不住人家,还是给我盖一个新房子吧,还有,你把我的烟袋嘴儿弄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拿出去卖了,那是软玉的,贵着那,现在剩烟杆了,不好用。杆子叔说不知道,谁看见你的烟嘴啦!
连续三天都做同样的一个梦,杆子叔被弄得懵懵懂懂,怎么回事,天天梦见这老头子。历来不信鬼神的杆子叔也开始疑神疑鬼,听说人凡是生命力不强的时候,就会经常梦见死人,梦见死去的亲人。特别是人在重病或即将死亡的时候,睡梦里基本上是在跟死人打交道的,因为人即将死,阳气渐失,阴气浓重,跟阴间形成通道,形成阴气的合流,逐渐占领人体的阳气气场,人也就渐渐走向了死亡。想到这些,杆子叔脑袋一阵眩晕,努力镇静一下,将头颅和脖颈用力摇几遭,感觉一般般,但心里已是十分的害怕。
回到屋里,女人见他脸色沉沉的,问了一句:“怎么,是哪儿不舒服吗?”杆子叔没有吭声,径直朝炕上一躺,闭眼。十几分钟,他唿的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脸惊愕的表情。女人见状,上前摸摸脑门,感觉没事,低声询问:“究竟怎么了,您说嘛。”杆子叔本来是不想说的,但,就在刚才迷迷糊糊的十几分钟里,那梦里的情景又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他实在是受不了,只好心事重重的把原委跟女人说一遍。“就为这事儿?”女人微笑一下,转过身又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你在梦里跟死人说过话没有?““说啦,不说话那叫梦见吗。”“哦,那。那可不太吉利。”女人很认真的模样说:“你快些起来,到外边去,面向东方,连唾七口唾沫,保准灵。”杆子叔不耐烦,苦笑:“什么呀你!”女人显得更认真,她从小就听到的这种方法,只说是能够化解一切的恶梦。于是由不得杆子叔不信,两手用力把他拉起来,在后背处戳了一下:“快点,过了卯时就不灵了。”
杆子叔磨磨蹭蹭的刚走到门口,女人又追上来:“还有,唾完以后,要祷告——天灵地灵,解除恶梦。面向紫微,旭日东升。要念上三遍,记得不?”杆子叔拗不过,点头出去。
女人刚一转身的功夫杆子叔就回来了。
“做完了?”“嗯。”“这么快,谁信。”女人板起面孔:“这种事,你还别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也不吃草不吃料和不赔房子不赔地亩的。”见杆子叔没有吭声,女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出门向东走,在第一时间内把你的梦景述说给三个人听,就化解了。”
这会儿不知杆子叔是否真信,反正出门向东走去,正低头琢磨着第一个能看见谁,见展松叔、余贵、余达正脚跟脚的向着村办公室走,心里一亮:这不正好三个嘛。他嘴巴张了两张,终没有喊出声来,哪有追着赶着向人家说梦的,不妥。于是放开脚步,也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办公室,杆子叔绘声绘色的述说着梦中的情景,展松叔余贵余达当成了故事听着,余贵的眼神不时的在展松叔和余达身上游动,三人面面相觑。
展松叔脸色潮红:“这种事。这种事,还是那句老话,宁要信其有不能信其无。这样,我们先到坟地看看,要不然就把坟子挪挪窝儿。”
一提挪窝,杆子叔显得紧张:“那合适吗?”展松叔摆摆手做了一个轻松的动作:“没事。”刚要转身似又想起了什么,对杆子叔说道:“哥,正好你也在,咱老余家那三大长房今天要来讨上次的迁坟补助,你看咋办呢?”杆子叔说:“这事都被老爷子办好了,那来的补贴?”展松叔说:“就是,那块土地是无偿征用的,只有一点人工费而已。就这,还被老爷子谢绝了,他们想象着还不知有多少呢!”“让他们到县委要去吧!”杆子叔愤愤的说。展松叔挠着头:“可是,他们号称是本族人,这情面上。。我看这样——,哥,今天由你把他们应付出去,我们三个去看看六叔的坟,怎样?反正当初那坟也是我们三个修造的。”
杆子叔支吾着答应,他最担心的就是里面的棺椁,当初自己一个人连夜扒出来,楠木卖了三百多,怎么解析?看这情势,他们一定会去看的,弄不好又要搞的大惊小怪。情急之中,杆子叔的思维飞快运转,眼见展松叔就要跨出门槛,他提高嗓门补充道:“那梦里,六叔还说他的板床被人抢去了,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呀?”“谁抢的?”“不知情,能不能是撵他走的那个主儿?”
展松叔被杆子叔的支支吾吾弄糊涂了,没言语,摆一下手,余贵余达跟着走出屋去。
展松叔走到门外回头喊了一声:“哥,您今天可一定把他们应付走。”
其实,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