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入云端,似有轻雾缥缈,山门顶端镶一宽阔的横扁,上书:此地甚好,两边是一副对联,上联是:山水有青音,下联是:林塘多秀色。
展松叔随魏老大轻盈的身躯进入大门,原是一个村落所在,展松叔依稀记得来过数次,魏老大笑了笑:“别吹牛啦,你肯定没有来过。我也是多方打听才找到的。”
村庄座落在依山傍水的林荫之中,每户人家都彼此不连,独门独户,似进了别墅群。
见得一户人家,门额写有‘族长第’三字,平顺稳固,金光灿灿,只见我的爷爷余洪年正在伏案书写,抬头看见魏老大和展松叔进来,笑着招呼:“来了老大?稍坐,待我告知老爷子一声昂。”说着起身要进里屋。展松叔纳闷:您不是族长吗?怎么还要通报老爷子,哪个老爷子?”
“现在啊,是老爷子的族长,我只是打杂的一个。”爷爷说着回身一眼看到展松,惊愕的问了一句:“你?不是松儿吗,你怎么来的!”说着白了魏老大一眼:“是你带他来的?”
魏老大低头说道:“既然人都来了,无非就是给幢房子和一点地,您看?”展松叔也随机说道:“是啊叔,您就开开恩好吗?”爷爷表情严肃的摇摇头:“这是绝对不成的,即使留下,也要和你爹爹一起过日子,你爹爹那脾气,你还没有领教够吗。要不,回家看看你爹一下吧。”
展松叔想起娶亲以前挨父亲的打骂无数,心里发怵,说道:“我想单过。”
“行啦,魏大你陪他喝点酒,送他滚回去吧!”爷爷说。
有人端上酒菜,端菜的不是别人,正是展好,展松叔惊奇,问:“老三你。你不是死了吗?”展好笑笑:“哪的话,我现在正在大爷这儿当差呢!把你们都骗过了吧!”
“可是,我的印象里,大爷也是死了的,我还给他送过葬呢!”
展松叔感觉事情很蹊跷,心想待会大爷出来以后,一定要问个明明白白。
三人坐下,你推我让的喝了几杯,酒菜的味道特别的好,比老婆做的好吃多了,展松叔多喝了几杯,哄着展好喝得晃晃悠悠,便趁机问:“老三啊,跟哥哥说说实话,你究竟死没死?是人是鬼?大爷真的还说了算?”
展好笑着把酒干了,说哥哥你怎么这样疑神疑鬼的,大家都会骗你,大爷也会骗你不成。上月大爷发火才把杆子免了的,当初大爷把村里死了的那些人都藏起来,是为了掩杆子和展雄他们的耳目,你以为他们真的死啦?这会儿好了啦,你看看村里哪里还有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家家户户安安静静的。“那,那大爷怎么还要赶我出去!这也忒不公平了吧。”展松叔低头嘟囔着,心里愤愤的不平。
展好起身取来一盘生韭菜,说这是“老虎菜”,纯野生的,生吃了壮阳,展松叔看看道:“弄一点面酱吧,这样不是太辣啦?”展好听话进屋取来一小碟红红的面酱,酱香扑鼻,展松叔抢着取韭菜沾着吃这面酱,很爽口,说道:“这盘我包圆啦!”
老大和展好相对笑笑没有说话。
我爷爷从里屋出来,见展松叔吃的粗鲁,到跟前一脚踢着他屁股,呵斥道:“起来!有你这样的吗!”展松叔疼得“嗷”的一声从凳子上掉下来,一屁股趴到在地。
突然听到好几个人在笑,他挣扎几下,一骨碌坐起来,只见杆子叔、皮匠、余贵还有那个小民兵余达都站在自己的眼前,见日头在天上挂得老高,揉揉眼睛,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摸一下屁股,仍然疼的慌,皮匠说道:“疼吗?不关我的事,是领导踢你一脚昂。”
杆子叔说:“你要睡死呀!”
展松叔疑惑的看看跟前的几个人,再看看周围,野草丛生,荆棘遍地,自己是躺在老余家的坟地里。
跟前不远处就是我爷爷的坟茔,展松叔自己手上粘满了黑黑的狗屎,另一只手里拽着一捋野草叶儿。
余贵说:“叔你怎么跑这睡觉了,还抓着草捏着屎,婶子好找你!”
展松叔有点懵懵懂懂,回忆着梦中的情景,想着大口吃着韭菜粘面酱的香甜,再看看手里的狗屎和草叶子,肚里一阵翻滚,干呕了一阵,心想莫不是真的把狗屎吃到肚里?昨晚明明是在家里睡着的,怎么现在躺在了坟地里!
他抬头看看杆子叔:“你们怎么到这来啦?”余贵说道;“今儿个到了给六爷爷踩墓穴的时辰,你都忘了?”展松叔恍然清醒,忙起身弹掉身上的泥土。
这个梦让展松叔琢磨了一辈子,他真心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而且,从此以后,一生没有吃过荤腥,韭菜和面酱。
诗云:心中事沉难入眠,闭目总有噩梦连。劝君休做亏心事,鬼蜮亦分淫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