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白?”见川秀点头不作声。大姑又说道:“你的身份是我嫂子的亲妹妹,我哥哥余展强的小姨子,叫王小夏”川秀点头。大姑又说:“我的嫂子,你的姐姐叫王小春,娘家是莱阳东门外的王家,叫王国安。”这一夜,大姑把能想到的,对川秀作了详尽的安排。末了仍不放心,搜肠刮肚的思考着,最后把我们家和我们本族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一一做了介绍。大姑说了半夜的话,川秀点了半夜的头。
鸡叫二遍的时候,106团和莱阳县联防大队的人马果然不期而至。整个大车店被围堵的水泄不通,脚步声呵斥声不绝入耳,赌钱的光棍们一个个被呵斥到院子中央,一字儿排开,弯腰低头接受审问。
军官挨个提问姓名和住址,文书一一记录在册。一个年轻一点的赌徒突然噗通一声双漆跪地:“老总老总,饶了我吧,我是余展雄余排长的把兄弟。”“混蛋!”骂声还未绝,赌徒的后脖胫处被挨了重重的一枪托子,人立刻软绵绵堆倒在地上不动弹了。“谁呀?哪一个是我的兄弟?”展雄叔随着声音出现在人群里。他全副武装,黑皮带上拴着一个红褐色的匣子枪套,枪在手里提着,挺胸阔步走到年轻人跟前,轻轻踢了两脚。见那人没动静,心里估摸着是不敢动而装蒜的主儿,他并不计较,顺着人群挨个拨起头来看,看完一个将头发向下使劲一拽,那人自然又变成原来的姿势。
临到一个站立位置稍靠后半步的主儿,展雄抓起头发时,看了又看,发出了两声吓人的狂笑:“哈哈——!哈哈——!”展雄的声音怪异,笑是乐是怒,天也无法断定。后面又跟上了一句:“还真有我的弟兄,杆子啊杆子!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意外的收获使展雄由衷的得意,他的声音分明拔出了京剧的唱腔。
大姑和川秀早就把灯灭了,两人静静的听着。大姑心切,打窗户处掀一小逢儿,观察外面动静。杆子叔虽是农会主席,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铁骨硬汉。扑通跪倒在地,对展雄苦苦求饶,条件是放他一马,定当回报。展雄把他从人群拎到黑影里,就在大姑的窗外,杆子叔供出了余家庄黑八路——小田儿。小田儿是乳名,老余家我爷爷那辈的堂叔伯兄弟的独生子,叫余展功。三爷爷老两口死的早,所以他一直没有娶亲生子。一个人住在离村半里地山上的两间茅草房子里。
展雄的枪口顶在杆子的脑门上,喀嚓咔嚓把火儿撤掉又顶上,顶上又撤掉。杆子叔的心理彻底崩溃,他又向展雄提供了八路军第七纵队的军粮库所在地是莱西县河头店的线索,这当然的展雄求之不得的,在他怀疑的空儿,杆子叔又说,当初给部队送粮时,他是鹤山区的带队干部之一,千真万确。
展雄叔与杆子叔的对话,对大姑来说,无疑的五雷轰顶。震惊、愤怒、颤栗、。,只是她不敢出半点声响。赌徒们都一个一个鱼贯而行,由106团的人押解回城,杆子叔也在其中,他们必须在明天天黑前把粮食送到106团,才能自由。
展雄叔走的最晚,他跟联防的兄弟们摸了几圈,走时天已放白。
大车店门口,大姑冷不丁的高声喊他的名字。展雄愣愣的等大姑赶上来。
大姑说是从家里起大早赶来的,赶着天亮进城。
“这么急做什么?”展雄叔关心的问。
“我是急着回青岛,兵荒马乱的,我担心那边的家呢。。”大姑提着精神头儿说。“哦,我给你安排车吗?”“那,那不是给你添麻烦。”“是瞧不起我吧?”展雄说着又看看大姑:“你先问展强哥能不能办,不行再找我?”
大姑点点头,转身时露出一脸焦虑。
诗云:枯草凄凄寒风紧,孤雁哀鸣难觅群。心有千般乖巧计,难挽狂澜于废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