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的在天之灵。
在墓地,展雄说了一些话,大体意思是:穷棒子用穷骨头渣扎人,但长不了。往后大伙还要听二爷的,他展雄在县里,谁愿意当兵吃粮可以跟着走等等。
爷爷入土后第二天,展雄带着队伍回莱阳去了,走时还真带走了三四个人,都是平时被杆子哥俩欺负过的,二爷爷也被展雄强行带走了。
早饭后我们自家的人给我爷爷圆坟,大姑悲从中来,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最后仍是啼啼哭哭的不止声,被我爹爹亲自扶起来,爹说:“行了,都回去吧!”
众人走完,我和哥哥被叫回来。爹在坟前蹲下,要抽旱烟,一时找不着火,我和哥哥忙着找来火石头和火绒,费了好大的劲才嚓出火来,爹连抽了两铜锅。转身对我哥:“去!到高处看着点,别让人来!”哥哥听话走了,爹又四下瞭望一周,到松树堆下取来铁锨镐头,脱去棉袄,很快的把我爷爷的坟头挖开,露出刚砌的清砖,用镐头全部撬开,爹爹向里探身后又回头喊我一声:“过来!”
爹爹用搞头撬爷爷的棺椁盖儿,让我向缝隙里塞沙粒,最后是塞石子,很快出现一个大缝,爹爹对着里面喊:“活吗还?”
——从棺椁伸出来只手,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蹬蹬后退两步仰面跌倒在地。
是杆子叔!杆子叔从我爷爷的棺椁里面爬出来,他脸色涨红,一口一口喘着气。
“没有憋死吧?”爹问。杆子摇摇头,使劲喘一口气:“多亏垫了个铜钱,要不然。”“行了,快收拾一下。”爹说。
杆子叔顺口问了一句:“他婶子怎么样,没事吧?”
此时杆子叔并不知晓展好、垛儿被展雄杀死。
词曰:
寒光映照腔中血,
血中亦有雪;
血洒土地变血雪,
情以何堪呀悲惨雪血!
闭目遗泪心中泣,
群山旋影立;
憔悴心神苦寻觅,
人人人啊人性在哪里!
《虞美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