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团真的来过。读零零小说
余展彬一家都死了,死的很惨,两个大人被勒死在自家的门框上,胸部都中数枪,眼珠子被勒得凸出老大,舌头吐到胸前,有三四寸长,面目狰狞可怖;一个四岁的男孩被摔死在院墙的一角,头颅都被摔成瘪瘪形状,脑浆流出来,硬结在地上,孩子的小脚丫反搭在墙角的立面之上,显然是被人倒提着向墙上甩的。
杆子叔提着灯笼在前,其他两三个人在后,向屋里探视,墙上书写:杀人者展雄也。看到字迹,杆子叔好像明白了什么,两条腿不停的瑟瑟发抖,展好叔看不得这死人的场面,蹲在地上捂住肚子呕吐不止,杆子叔踢他一脚,几个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听听村外的山上仍然时儿有几声枪响。大家不敢回家,也不敢往外逃跑,都乖乖又溜回我们家。在我爷爷灵堂上,灯火通明,人气较旺,相互壮着胆儿。杆子叔索性把白色的麻布大孝服穿在身上,把孝帽子也戴在头上,孝帽子的前面搭啦着一块白布,从额头盖下来,遮住半张脸,我明白那个孝帽子是我爹爹的,因为爹爹是孝子,按胶东的风俗,这帽子让孝子戴在头上,额头的白布就挡住了孝子的眼睛,意思是专心哭爹娘,不看银子扬,爹爹的装扮还有两个棉花塞子,塞住耳朵,意思是专心哭爹娘,不听枪炮响,其目的就是任何事不管不问,给帮忙治丧的人以充分的自主权,同时也为孝子日后推脱办事不周的责任找到托词。杆子叔这样装扮,用心可能是隐蔽自己的面目,见他这样,众人也都把麻衣穿上,多多少少还能驱驱寒意。
展彬是民兵团长,其实就是村里十来个人,六七条打钢沙子的老猎枪,每村都是这样叫的,常了也挺顺口,他是杆子叔提拔的,杆子叔当了农会主任以后,缺少帮衬,因为二爷爷是由族长演变为村长的,辈分高,不理会他。三角斗争那阵,上边三方面的头头们(县党部、****、黑八路)大小事情都事先跟二爷爷商量,再由二爷爷编排给杆子叔,后来,八路坐稳了,要求村干部必须是贫雇农出身的,杆子叔物色了全村的贫雇农,没有比亲弟弟顺眼的,敢说敢干不怕死,听说听训听命令。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划成分、分田地的事情,如果没有展彬二叔,杆子叔还真的不行。
村里土地最多的户,仅仅三四家,也就是四十亩多一点的土地,六爷爷的亲大哥,我称大爷爷余洪祖算是一家,他的四个儿子展英、展雄、展飞、展翔,四房儿子媳妇都已经娶全,因展英展雄都在县城谋生,大爷爷不愿意分家,一直在一起过着一大家子的大户日子。那年,杆子叔带领农会要分大爷爷的土地。其实当中确有隐情,当初因为地界纠纷,杆子叔被展英展雄哥儿俩揍的不能动弹,六爷爷还上门找过我爷爷公断。所以大爷爷认定杆子叔是公报私仇,死活不给面子,不让分他的土地,理由是,我与四个儿子分成五家以后每人仅有不到九亩地,凭什么,凭什么分我的地!分不成地,贫雇农不干了,一大一小两个阵营立刻分清了,贫雇农人多势众,硬是生生的把大爷爷的地给分了,还把大爷爷绑到台子上批斗了三四天。使用强硬手段,展彬二叔的民兵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据说展彬和几个民兵还把我大爷爷给打了,大爷爷气不过,两个多月以后,一场大病,人差一点就死了。为此,我爷爷感慨过,说:“杆子这回算是报了仇啦,可是这啥时算个头呢!”爷爷话到一半,又咽回去,此后爷爷到死没有议论过村里的事情。
杆子叔用同样方法分了村里仅有的两家外姓人,魏老板的两个远房侄子的每户四十亩土地,房子也充公了,两家举家投奔了叔叔魏老板,魏老板无奈,只得给他们找个能混口饭吃的营生。展英、展雄、魏家哥俩在莱阳城相遇,展雄说:“置地置房,不如当差吃粮;有钱有粮,不如手里粮有枪”。他力劝魏老二拒绝了叔叔魏老板为他谋的差事,两个人结伴进了县保安团,当真干起了拿枪的营生。
魏家哥俩腾出的房子,被杆子叔用做村公所和民兵部,天天有人站在门口站岗放哨,凛凛威风。妇救会的人比民兵的人多,男人有些去当了兵,女人就明显的多起来,杆子叔让自己的老婆我杆子婶做妇救会长,妇女们人多势众,办事往往比男人们的效果还要好,杆子婶带领大家和男人同样的站岗值班,组织被分地户的户主或是老婆,到村公所开会、批斗、呼口号。展飞展翔就是经常被叫来开会的主儿,哪个不老实,用绳索捆住,眨眼间就被吊到房梁上,。展雄从城里回来,手里拿着一颗手榴弹,到杆子叔家,手榴弹的盖开着,摆出要拉弦的架势,我二爷爷到场,吹胡子瞪眼训斥展雄,让杆子给展雄赔礼道歉,事情摆平,展雄回城了,二爷爷在杆叔这里落下了是非,他天天琢磨二爷爷和展雄是不是一伙的。
杆子叔在我爷爷灵前坐着,一声不吭,思索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事情惊人,大家都心有余悸,埋头不语,不便说话,我爹弄了些点心放在盘里,乘机对杆子叔说:“天不早了,要不然都回家歇息歇息?”杆子叔没有抬头,沉闷语气对着我爹:“你的那客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