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纯粹,我一定把你的续集写好,不丢你的脸。”
“叶纯粹,你叫一次我的名字,再说一声再见。”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怕我会挽留他。
他等着我说话,我看见他的表情从期待回归平淡,一如平常,他垂下眼,从兜里掏出一个木雕人像,只有手掌大小,瘦,脸上的表情都是细致雕刻的清冷淡漠,无拘疏离不带人气儿,只有邪气儿和仙气儿,栩栩如生,几乎不用辨认就知道那是我。
那个木雕的人像,刻得是叶纯粹。
我竟然有一丝欣喜,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目前为止,没有之一。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雕放在我的手里,无所谓似的淡淡笑着,“本来我想带走的,还是给你吧,我可不想天天欣赏睹物思人。”我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我没有叹息有点落寞的缓慢转身。
我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我听见自己说,“沈一言,再见。”
他回头,眼中有光芒,云飞雪落,淡笑飞花。
我的记忆里有许多觉得美好的定格的瞬间,我有一个私以为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我会把这些美好的瞬间定格在记忆里,做成简约朴素的石头相册,时光如洪,越是冲洗打磨越是发亮,月光特别好的时候就会一一浮现在脑海里,细细温习一遍,心会柔软起来。
沈一言的淡笑,成功的列入了我的时光相册,我会偶尔想起他的笑,心变得柔软。
时间就像掉进井里的月亮,是捞不起来的。谁也没有时光机,只能吃力的迈着笨拙的步伐跟在岁月的后面,你想离她远远的,但她从不让你掉队。
我们都是普通人,尽管有些人活在普通之上,但他们没有枝繁叶茂的优越感,依然从容紧迫。
我站在机场外边盯着手里的木雕人像盯了半天,在盯着也没什么意义,再盯着也是枉然,所有觉得在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和事,其实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才显得尤为重要,后来呢?海水抚平沙滩上的脚印,时光冲淡记忆里的流光。
我晃晃悠悠的往回走,手里还拿着小狐狸给我的木雕,飞机轰轰飞过,我下意识地抬头,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我变身成自high型选手,边走边唱《叶纯粹之歌》,这首歌我不知道唱了多少年,不记得了,走到哪都唱,反正是好多年了,我喜欢周迅,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明星,甚至讨厌,但是我喜欢周迅,我在电视上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很酷。
我一边唱还一边甩胳膊踢小石子儿,“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在飘渺,啊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
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怕爱了找苦恼,怕不爱睡不着,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在飘渺,啊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若不计较就次痛快燃烧……
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在飘渺,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
越唱越有感觉,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是什么情况,突然有个车喇叭冲我吠了两声,我吓一跳,但也没回头,继续晃晃悠悠的甩着胳膊踢着小石子儿靠点儿边,谁知道那车喇叭在我身后还吠个没完了,不能忍,我准备好菜刀眼回过头去,一看是宋延。
“你怎么在这儿啊,还在路上唱歌?”
“我送人啊。”
“我以为你又刚回来呢。”
我一噎,“你怎么在这儿啊,还吓我一跳?”
“我看是哪个神经病在大马路上甩着小细胳膊踢着小细腿唱歌唱的那么投入,一看是你这个神经病,叫你你也不理我啊。”
这家伙跟陈惑一样,外人道一个十足女王,一个果决严谨,但是谁知道他们一个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一个衣冠禽兽,人模狗样。
“你知道什么是,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吗?”
“说说看?”
说话有技术含量,跟人谈判谈习惯了就不管跟谁说话都跟谈判一样,不知道就不知道,还说说看。
我翻个白眼,“就是我有病,你有药啊?”
他消化了我的白眼大笑,把车门打开,“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坐进车里,看看时间,现在这个时间回市里也是没办法去画廊了,碎岩走了把画廊留给了萧然,萧然成了那个连墙壁都写着故事的画廊的主人,我很羡慕他,我跟他说我要在那些旧画里挑一副,让他送给我,他说好。
但是我得找一天趁萧然不在的时候去画廊寻宝或者说是去拆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