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拿着道袍,淡金色的火焰已经将整件道袍包裹了起来,大日琉璃真火闪耀之中,道袍上的三足金乌好像活了过来,依稀之间,耳畔传来了几声乌啼。du00.com
定神去看,淡金色的光焰映照下,金乌,道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件死物。
然后去祭炼大鼓,在大日琉璃真火的贯注下,无数金色的梵文浮现了出来,耳畔传来一声轰鸣,有千佛禅唱,声若雷音。天女散花,地涌金莲。金光万丈,紫气千条。
“定。”一声清喝传来,脑海之中的幻境全部散去,欧阳皓天清醒过来,看到闲云老道似笑非笑的神情,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一件法器就差点栽了跟头,还想下山去闯荡。修行界可不是山桥县,不是南沧郡,在一亩三分地,大家看在丹阳观的面子上,谁都回给你几分薄面。出了这地界,正道邪道的正邪之争,道家佛门的道统之争,如此种种,滚滚而来。你小子能经得起风吹浪打?”闲云老道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欧阳皓天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前世今生,一个是生在了和平年代,一个却是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对于世间的险恶,欧阳皓天听过,看过,但是独独没有亲身经历过。
正当他筑基成功,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在一件法器上栽了跟头,是不幸,也是大幸。
这件佛门法器,向欧阳皓天展示出的,是修行界的一角,黑暗,残酷。
“怕了吗?”闲云老道问道。
“怕。”欧阳皓天答道。
“有多怕?”闲云老道继续问道。
“心胆俱寒。”欧阳皓天说出了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是啊,我也怕。”闲云老道的声音传来,“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
“拿起剑,杀。”
“杀?”欧阳皓天瞬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向了身旁的闲云老道。
闲云老道笑眯眯的拍了拍欧阳皓天的肩膀,说道:“修行界很危险,十分的危险。你能够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便是你手中的那柄剑,有时候也会变得不可靠。下山后好好的想一想,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这个目标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失败了,你会后悔吗?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欧阳皓天走出法器阁,脑海之中回想着闲云老道的三个问题,修行的目的是什么?前世因病求道,今生因缘修道,其实都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活得更久,长生,乃是永生吗?
欧阳皓天摇了摇头,回到房中,略一收拾,便下山而去。
血色的火焰包裹着修罗戮仙剑,十二道游鱼般的红色丝线在血焰之中游动着,为欧阳皓天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这是一个狩猎游戏,但不到最后,谁又敢说自己一定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欧阳皓天想要斩杀对方,以除后患。他可不想在自己离开山桥县之后,就听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全部惨死的消息。然而,对方何尝又不想要夺回辛苦祭炼而成的十二姹女血焰阴魔。
跋山涉水,千里追踪。
欧阳皓天不紧不慢的赶着路,心中的杂念渐渐的都沉淀了下去。
修行,是为了活得更好,活得更精彩。中华上下五千年,去事恍如梦幻,天地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剑道,以剑求道。求证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道”?
如果说求证的是那“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的道?
那么,剑者,凶器也。凶器之中岂有这般大“道”。
在欧阳皓天的理解之中,以剑求道,求证的是一种理念,一种信仰,一种精神。
蜀山,代表的便是剑道的精神,剑道的信仰,剑道的理念。
月夜下,在幽深的丛林深处,他在水潭边看到一只蜉蝣,从出生,到成长,再到繁衍,最终在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走完了一生的轨迹……
这就是蜉蝣的一生,那么我的一生呢?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
“以剑求道,今生无悔,这就是我的回答。”欧阳皓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亮,在幽暗的丛林深处,伴着初升的旭日的光芒,他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丛林之中,一双眼睛看着肆无忌惮般大笑着的欧阳皓天,心中犹疑不定。
就这么一耽搁,浩然剑意充塞天地,周遭的天地元气全部被这股剑意引动,浩荡的元气以阴阳五行为变,形成了一个“域”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