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药锅里偷偷添加了断肠草。
药锅噗噗地冒着热气,灯光摇曳不定,
吐蕃王妃的手轻触着达朗的身体。从额头、眉毛、脸颊一点点往下摸,她的手在达朗的喉结处停了下来。
没藏黑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只要吐蕃王妃手上使劲用一下力,达朗的喉结就会被她捏碎。
到底要不要出手救达朗呢?没藏黑云一时也没了主意。她看了看元昊,元昊的眼光也盯在吐蕃王妃的手上,但他好像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没藏黑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支暗器,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忽然,达朗的喉结咕哝动了一下,吐蕃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拿开,连忙伏身叫道:“达朗,达朗。”
不一会,达朗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和吐蕃王妃四目相对,四目恍惚中,他低低地叫了声:“以利玛。”
却见吐蕃王妃神情冷峻,冷冷地道:“以利玛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
达朗一下子回过神来,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王妃,恕属下无礼,冒犯了王妃,请王妃责罚。”
达朗想欠身给王妃行礼,可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又重重地躺倒在了床上。
吐蕃王妃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你,刚才叫我,以利玛?”
达朗冷汗直冒,连声说:“属下该死,刚才胡说八道,请王妃恕罪。”
吐蕃王妃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刚才你想到了什么?”
达朗忙道:“刚才属下,以为,以为是在梦里,就……”
吐蕃王妃问道:“那你在梦里,都梦到了什么?”
达朗恭敬地答道:“老家的村子、草场,还有山坡上的牛羊。”
吐蕃王妃急问道:“还有呢?”
达朗道:“没啦。”
吐蕃王妃失望地道:“没啦?”
达朗道:“没啦。”
帐篷外,没藏黑云完全没料到达朗会这么回答,暗中为达朗捏了一把汗。
果然,吐蕃王妃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走到药锅前,看了看,草药还没熬好。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略略顿了顿,脸上却换成了笑容,她回到达朗身边,柔声说道:“达朗,刚才听到你叫我以利玛,我好开心,我一下子想起了咱们小时候的很多事。”
达朗大惊,连忙说道:“属下刚才胡言乱语,请王妃治罪。”
吐蕃王妃轻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以利玛,以利玛,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你叫了。”
达朗只是连连道:“请王妃治罪,请王妃治罪。”
吐蕃王妃坐回床边,轻抚着达朗的脸颊,达朗恐怖极了,想躲却躲不开,他只得道:“王妃,恕罪。”
吐蕃王妃笑道:“你有什么罪?你知道吗?刚才你叫我以利玛,我想到了什么?”
达朗闭目不答。
吐蕃王妃继续说道:“我想到了咱俩小时候很多有趣的事,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呀。”
达朗没有回答。
吐蕃王妃道:“对了,还记得你胸前的这个狼头吗?是我给亲手给你刻的,你那时候真是个小男子汉,那么疼,你连哼都不哼一声。”
达朗依旧不吱声。
吐蕃王妃继续道:“你现在是吐蕃第一勇士,是所有吐蕃姑娘心目中的大英雄,了不起。可是,你却连正眼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你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还是害怕大首领。”
达朗浑身颤抖了起来,低声道:“王妃”。
吐蕃王妃继续说道:“怎么,说到大首领,你就紧张啦?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在大首领面前俯首贴耳的样子,像条狗一样。大首领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去死,你也去死,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吐蕃武士的血性到哪里去了?”
达朗没有吱声。
没藏黑云和李元昊越听越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达朗和吐蕃王妃之间竟然会有这么一段感情的纠葛,怪不得吐蕃王妃怨毒如此之深呢。
吐蕃王妃轻轻抚摸着达朗胸前的狼头,柔声说道:“达朗,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以前的日子,无忧无虑,多快活,那个时候咱们两个玩得多开心呀。你练剑,我采草药,一块去给牧民们去治病,我本来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是啊,所有的吐蕃女孩都羡慕我,羡慕我有这样的荣华富贵,其实我也该知足了,大首领对我也很好,凡是好的尽着给我,可是我却还是不快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快乐吗?那全是因为你,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晃着,我这心里就像堵着一块东西似的,难受得很。你知道吗?我的心里难受得很。”
达朗低声道:“以利玛,不,王妃。我们现在生活得都很好,我们能有今天,全是大首领所赐,大首领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要感恩呀。忘了以前吧,那时候我们还都不太懂事。过好现在的日子,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