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朗这次受伤很重,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虽说姓扎的老者受伤也不轻,可是另外几个黑衣人却毫发未损,只要他们一齐动手,达朗根本无法抵挡。
黑云握紧了手中的宝剑,随时准备从溪涧上飞身跃下。
达朗默然了一会,说:“你们跟我也有好几年了,难道还不相信我?”
姓扎的老者道:“你只要说出为什么要救那个小丫头,我们兄弟就相信你。”
达朗摇了摇头。
姓扎的老者道:“以前你为了兄弟能舍生忘死,仗义,是条汉子,我们兄弟服你。可是现在你为了一个小丫头竟然刺伤了自己的兄弟,你让我们兄弟怎么相信你?”
众黑衣人纷纷道:“就是,我们再也不相信你了。谁知道你见到大首领会怎么说。”
听到他们的对话,黑云的心一阵异动,脸有些红了,黑云感觉到元昊的眼神朝自己这边扫过来,黑云却装作没看见,继续观察着溪涧下的状况。
达朗苦笑了一声,问道:“难道我们兄弟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吗?”
姓扎的老者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全凭你一句话。”
达朗没有再说话,溪涧下,气氛突然变得特别凝重。
达朗长叹一声,目光从这些黑衣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些黑衣人竟然没人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达朗欠起身,身子依然靠着大石,右手缓缓地捡起了腿边的长剑。
姓扎的老者也是一声长叹,说道:“达朗头领,回头见了大首领,我们会把你遭到数千党项精锐骑兵的重重围困,仍然拼力杀敌,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不幸战死的英勇事迹如实禀报,全族人会奉你为大英雄、大勇士,宗祠里会供奉你的灵位,你的父母也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受到全族人的尊敬。”
达朗苦笑一声:“谢谢。”
姓扎的老者胳膊一振,把搀扶着他的两名黑衣人推开,双钩直指达朗,那些黑衣人举起兵器,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达朗背靠着大石,手中的长剑向上斜举着。
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虽然虎视眈眈,但面对达朗这么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发动致命的一击。
黑云看了一会,忽然明白了,原来,达朗的剑招看似平常,却是破解各种招式的最简单有用的一招。无论从哪一方的来招,都能给这一招破掉。
野利先生经常告诫黑云和元昊,剑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繁复的招式,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有用的,同时也是最可怕的。
元昊也看出了这招剑术的奥妙,他们俩相视一笑,心里稍微轻松了些。
但黑云更担心达朗的伤势,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很难支撑太长的时间。
那些黑衣人经验老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到暂时没有进攻的机会,就只是举着兵器紧逼着,等着达朗精力耗尽,再发动致命的一击。
黑云的心又揪了起来。
溪涧下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大颗大颗的汗滴从每个人的额头滴落,却没有一个人敢用手去擦汗。
“我受不了了,我跟你们拼了!”突然,溪涧下传来一声哭喊,一直站在达朗身边的那个娃娃脸的黑衣人拿着短剑径直向老者冲去,还没冲到老者的跟前,几般兵器已经招呼到了他的身上,短剑离老者胸前只差了几寸,就再没能刺下去。他的口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了老者的脚下,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几乎就在同时,达朗发动了,他身子一长,长剑疾刺,剑剑封喉,直取要害,那些黑衣人纷纷中剑到地,眼见得不活了。
达朗持剑环顾,他硕长的身影倒影在溪涧里,显得那么的冷峻。
简直难以置信,刚才还鲜活的生命顷刻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黑云几乎要惊呼出来,元昊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突然,达朗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胸口一阵剧痛,手一松,长剑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大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只要元昊和黑云这时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擒拿。可是……
黑云没有出手,元昊也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没藏黑云,一个是李元昊。
所以,他们只有继续在溪涧上方守着。
过了一会,血泊中有一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慢慢地坐了起来,原来正是那个姓扎的老者。
他满脸都是血,咽喉处还在往外喷血,他看了看周围的尸体,仍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想说话,可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发出了几声喔喔喔的声音。
他再抬头一看,正看见达朗靠着大石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老者一看见达朗,脸色更加狰狞了,他随手摸起地上的一支铁钩,挣扎着爬起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