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韶白平去世了。Du00.coM一代金戈铁马般的英雄人物就这样走完了一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韶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被白色所笼罩,灵堂设在客厅里,正中间悬挂着韶白平的遗像,红木桌上铺着白布,上面摆放着祭奠的果盆和黄白菊花,两旁则挂着一副挽联,庄严肃穆令人悲痛。
去世当晚,小惟一个人坐在爷爷的书房里,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她听见佣人们忙着布置灵堂的脚步声,她也听见楼下那些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可她始终无动于衷地坐着。书房里越是安静,她越能清晰地分辨出楼下谁在哭喊谁在咒骂,她也越能品尝出自己内心深处苦闷难过和烦乱夹杂在一起的复杂心情。
许管家敲门而入,见小惟好似雕像一般坐着,便越发地思念起韶白平来,“小惟,楼下的灵堂已布置的差不多了,你下去看看是否妥当。有哪里不妥,我立刻吩咐人去置办。”
哼,小惟冷笑一声,“什么灵堂不灵堂!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罢了,妥当如何?不妥当又如何?反正他们总能找到我的不是。我今天没功夫顾及他们的脾气,让他们说去吧!”一缕厌恶之感浮现在小惟脸上。
许管家看着面色苍白的小惟也知她心里难过,“小惟,你今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回来又坐在这里,到现在半粒米未进,你是存心要弄垮身子!”
小惟听到这,充满灵气的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硬是压抑住了这份哽咽,却让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沙哑,“爷爷昏迷后就未进食,我一天不吃又怎样?……爸爸临终前让我多陪陪他,我怎么又辜负了爸爸……”
“小惟,你难过我知道,可别弄坏了身子。毕竟韶家现在要靠你来撑着。”
“我不难过!”小惟提高了声音,一滴泪却顺着鼻梁一侧滑落,“难过什么呢!爷爷昏迷才不到一个月,如今去了对于他来说是种解脱。可他解脱了,留下了这么……”
小惟愤恨地望着许管家,一股悲愤之情顿时涌上心头,她想朝着自己信任的人发脾气,可她看着满眼心疼自己的许管家又忍了下来,淡漠道,“我该吩咐的都吩咐了,楼下的灵堂由你守着,我哪有不放心的道理。今天我就坐在这里,不吃不喝,替爷爷守夜。”
“小惟,我去通知吴近峰,让他过来陪陪你吧!”许管家看着小惟落寞的背影流露出太多的隐忍和苦闷了。
小惟浅浅一笑,“许管家,吴家和韶家是世交,明天一早第一个要通知的便是吴家,第二个便是夏家。虽说是做给活人看,也别失了礼数。”那股生分和疏远之情却溢于言表。
“你和吴近峰怎么了?”许管家知道自己这一问有些不合身份,可小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从现在开始你只把他当吴家大少爷。”这话说得是轻描淡写,可份量却是千斤。
出殡那天,天气很不好,彷佛就映衬着韶家的悲痛。
小惟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冷眼看着韶志兴和韶志晖的鬼哭狼嚎。
“爸爸,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韶志晖跪在垫子上已经哭了半个小时了,任凭谁劝都没用。
韶白平生前的好友前来吊唁时越发地被他这悲恸天地的模样所感染,想着扶他起来,可他却连忙阻止,“父亲在时我没有尽孝道,难道他走了我还不能放声大哭不成!”
“父亲,你回来啊,儿想你啊!”韶志晖还是那样哭着,当着外人的面每日总是重复这几句话。
小惟冷眼看着,心想:要是爷爷此刻正如他所说回来站在他面前,他会不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韶志兴毕竟是年长,他虽然眼含热泪,可也不至于做得像韶志晖那般做作。他瞥见小惟鄙夷的目光,忙提醒韶志晖,让他收敛一些。谁知韶志晖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变本加厉起来,“父亲哪,平日里你对我和哥哥总是极为严格,如今你走了,我便越发记得你的好,更惦念着您。可您生前最疼爱的人却一滴泪也不曾为你流,您的离去她根本不在乎,您真是疼错了人哪!”
这样一来,矛头直指韶惟凡。这偌大的客厅里,单只有她没有落泪而已。所有宾客都看着面色平静的小惟,小惟也用冷漠的目光扫了一眼宾客,最后目光落在韶志兴、韶志晖身上。她猜到这些宾客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冷酷无情,对于爷爷的死毫不心痛。想至此她嘴角竟然有了一丝笑意,人有眼睛却只会看表面,难怪父亲总说凡事不能看表面,决不能轻易断言,要仔细观察。
韶志兴朝着自己的妻子史静使了一个眼色,史静便知其用意,她一拍桌子起身,含泪道,“小惟,今天可是你爷爷出殡的日子,你就算再不知好歹也要在你爷爷那么多战友面前掉几滴眼泪吧!”
许管家知道这俩兄弟是要借着今天人多为难小惟,他连忙挡在小惟面前。可小惟缓缓抬起头来,轻轻拉开了许管家,却还是默不作声。
史静一下子就火了,“你这样冷血无情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韶家?我知你对你爷爷没有感情,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