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尘带人赶到灰骨平原的地下墓室时,骑士导师已经奄奄一息了。du00.com他握着那枚戒指,倾听着来自光牢内幽魂的咆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幽魂咆哮着:“难道是那个叛徒出卖了你?”
骑士导师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僵硬表情。他看着手中被血染成红色的戒指,目光复杂。
“大祭祀背叛了教会的宗旨,他迟早会受到处罚的!”幽魂不甘地说。
骑士导师轻蔑地笑笑。
世俗界与宗教是两个浑然不同的整体,在神弈里,没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双方是很难有什么交集的。但是,如果有人居心叵测,想挑起两端战火的话,那么,这个规则也不是一成不变。
亡灵山谷一役,深渊枯骨与护草灵兽双双陨落,这在一定程度上就已经打破了宗教不参与世俗界纷争的规定。大祭祀利用凯文的野心与人脉,笼络了五位导师。其后秘密杀死凯文与婉君,将导师的仇恨转向乔托,最后达成自己的目标。
大祭祀,远远不是一个人战斗这么简单。没有教会的支持,是不会有这么铁硬的手腕与魄力的。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挑起帝国与教会的战火,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如果是教会整体都这么想的话,那迎来的,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骑士导师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也知道大祭祀那一击有多狠。神圣审判击穿了他的心室,就算神祗下凡,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等。
无敌高手,这个可悲又可怜的小人物,因为凯文的野心被强行扯入了这个漩涡。但现在,却成了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与他并肩作战的四位导师,还不知道真实情况,一心只为凯文复仇的他们,比大祭祀还要可怕。
幽魂是可以信任的,但它偏偏没有让别人信任的证据。以它现在的身份,就是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个世界,是属于神祗的世界。一个幽魂的肺腑之言,又会有多少人会去听呢?
要找出信任的人,就必须有不受神祗掌控的能力。试炼生那种神奇的死而复生的能力,开始他并不在意,因为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忘却这一切,忘却这些人存在的痕迹。以至于他每天见到无数熟悉的面孔,却始终想不出这些人的过往。他们是怎么来的?他竟然连这个念头也未曾升起过。
直到此刻,直到死神来到眼前,一切豁然开朗。
他记起了一切,记起了身边那些熟悉面孔的来历。他们从一个神奇的地方凭空产生,在这片神弈大陆生活着。当然,与他们不同,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战斗。
战斗,不停的战斗,这些人像是天生为战斗而生,却又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这一切,真的很奇妙。
唯独只有无敌高手,他记得很清楚。他记得这个人是被凯文杀死,然后作为诱饵,引出婉君的棋子。他拥有与那些人同样不可思议的复活能力,而且还被他深深记下。
也许,就在教堂为他转职的那一刻,这份记忆就藏在了他心底吧?
他是不受那种力量为人所忘却的人。既然连那种力量也无法支配他的存在痕迹,那神祗又有什么办法掌控他呢?
他可悲,是因为自己陷入凯文的争斗漩涡而不自知;他可怜,是因为他成了凯文的棋子。可到头来,他偏偏只能相信这么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人。
到底谁更可悲,谁更可怜?
骑士导师蓦然醒转,然后,他看到了萧尘复杂的面孔。
“是大祭祀下的手?”
骑士导师点点头,萧尘眉头皱得更深了。接着,乔托也来到了他面前,还有他的四位朋友。
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又掺杂着一些同样的东西。
悲愤,哀伤,羞愧。
他们为大祭祀的所作所为所悲愤,为好友的离去而哀伤,同时又为自己的愚蠢而羞愧。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乔托来到他面前,低头查看着伤势,随后摇摇头,沉重地站到了一旁。
所有的面孔在这一刻突然统一了,哀痛,而又无奈。
“你是个真正的骑士。”乔托缓缓地说。
你的精神比所有人都更像一个骑士。
这是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这份精神,付出了多大代价。
没有那份铭心刻骨的经历,骑士导师也许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导师。但此刻,他的骑士身份突然变得耀眼,夺目。
他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所有人不可企及的地步,对这样的人,又有谁有资格说他具有骑士精神呢?
名誉、礼仪、谦卑、坚毅、忠诚、骄傲、虔诚……
他看着导师胸前的骑士徽章,怔怔地不发一言。
他说不出死后风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