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和衣而卧,任着风吹雨打。
最害怕是下雨,一下雨,所有的战俘不但是在雨地劳动之外,夜晚还要躺在雨水中睡觉。而这却造成大量的战俘因此感冒发烧加上长久的营养不良直接倒地不起,或被鬼子拉去直接打了针后再无音讯。
按人数死亡可能中国美国战俘占前二,但按国别比例,那么苏俄人就悲惨了。
苏俄人普遍身体情况比一般战俘都好,但在装货卸货上,他们却得到了不同的待遇。一个重达近两百斤的桶油,如果是中国朝鲜印度菲律宾战俘,或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战俘,是四个人抬一桶,但日军监工却用着皮鞭与刺刀逼着苏俄人两个抬一桶。
虽然他们的个头与美国人差不多,而美英战俘是被俘时间较长遭受折磨较久,体重力气与苏俄人还是差了些。而这却造成苏俄人的死亡比例大大增加。从上松出发是十五人,但现在伊万诺夫的同胞战友却只有区区七人了。
伊万诺夫曾经对史密斯上尉和谢洪鼎说过,再这样下去,他们在这里真要绝种了。
而在凶残的日军监工面前,十多人绝种对于他们又算什么?每天都在死人,中国美国哪个国家的战俘在搬运中,都死了上百人。
……
……
刘少林感觉刘富贵异常的时候是名古屋一场雨加雪的夜晚。
刘富贵和大多数战俘一样,长久的糠团把他造就成了骷髅形象,而每次下雨,他都要感冒咳嗽。
这些天名古屋的连续雨雪,让富贵有些严重感冒起来。而夜晚的冰冷湿漉漉的水泥地,让他越加地虚弱。
而在名古屋,没有了福田和子的随行,刘少林再也拿不到药片。如果把刘富贵交给这里的鬼子医生假惺惺去治疗,那么富贵也像一些病重战俘一样,去了被打一针毒针,然后尸骨的下落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稠密的小雨中不时地夹杂着飞舞的雪片,刘富贵显然又在发烧,他浑身颤抖,蜷缩在水地上。
刘少林只能在他的身上盖了层麻包片,并且把他的上半身放在自己的怀中。
但第二天,刘少林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看着麻包片上的一层白雪,感觉睡在他怀中的富贵严重地出现了异常。他想唤醒富贵,却看到他双眼紧闭,脸色僵白,伸手摸了摸,已经没有了鼻息和心跳,他早已经全身冰凉。
刘少林傻了,刘富贵的突然离去,对于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他先没有了简虎子,接着没有了竹棍叔青,现在没了刘富贵,也就是说淮河泊的老乡他就剩下黄玉材和洪河北的阜阳老乡谢洪鼎了。
刘少林的泪水流了出来,他忽然抱着刘富贵的冰冷的身体哇哇地大哭起来:
“富贵!富贵你醒醒!你还要和我回淮河泊,和我争稻花呢!还要和我争稻花呢!”
“富贵!富贵你可要醒醒!你不能死,你睁开眼,你爹还等着你回去传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