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梁低下头,似乎又要流泪,在老首长面前流泪倒不寒碜。“嗨!嗨!”军长敲着桌子,“干嘛?有谁证明?”“您不是做过周密调查了吗!?”“我是要你自己说。你把部队的车、人,都留在了招待所,不能不让人怀疑。”“···”薛国梁没有撒谎,医院地址、科室、拿了什么药,甚至当班医生的名字也点点相对。“那么,我问你: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你的妻子?毕竟你三年···”“军长,”薛国梁果断地打断了军长的问讯,“我的妻子知书达理、善良能干、勤劳孝顺,是完全合格的军人妻子,我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怀疑她。”问讯无须再进行下去了,这也是军长的策略。“行了!”穿便装的做笔录的人站起身,“薛国梁同志,我们也是职责所在。你看一下,没有异议就签个字。”薛国梁简单看了一下就要签字,军长拦住了:“我看看!”军长看了一会儿,“什么狗屁!”说着就要撕毁。军装笔录人赶紧制止:“军长!”薛国梁拿过来签了字。“你去吧!暂时不要离开。”薛国梁没走多远,就听军长在里面大发雷霆:“放屁,什么他娘的计划生育?谁敢动我的爱将我他妈一枪崩了他。”薛国梁站住了,一会儿又听到军长的大嗓门:“职责个屁!你知道我们培养一个高级军事干部得花多少精力吗?军事杂志发表他的论文不许用他的名字,现在推广的多兵种联合作战纲领与细节都是他总结的,还不让他知道!这像话吗?还党纪(籍)军纪(籍)?我不同意!这是扼杀人才!”又过了一会儿,两位做笔录的人出来了,见薛国梁没走远,都看了看他,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叹着气走了。
薛国梁脚底下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麻木,不知道往哪里迈进。好一会儿,军长也出来了,他看见薛国梁还在,就走了过来:“国梁啊!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住你的党籍军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后面就看你的造化了,一定要有信心,要有重大立功表现。没事到我这里来喝酒,我在研究单兵作战课题。”
不久,全军严阵以待,迎接香港回归,军长重新启用薛国梁,担任某野战旅总教官。可是香港回归经过精心准备,谋划到位,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事件,薛国梁没有重大立功表现,又被闲置下来。又有了探亲假,薛国梁干脆请了长假,领导批准了。薛国梁回家,什么也不会做,教导两个孩子习文练武,心思仍在国防建设上。杨邑尘也是喜忧参半:天使般的女儿与爱人的前途不能统一,矛盾尖锐。女儿是偶得,可遇不可求;爱人的前途是人伦和政策的冲突。她也痛苦不堪。
转眼一年过去了,薛国梁始终无所适从。夏季,东北的普降暴雨让他惴惴不安。这天,薛国梁忽然接到电话,要他立即回部队报到。薛国梁边上路边给老首长打电话,老首长告诉他:现在整个东北被洪水包围,形势严峻,抗洪救灾、保卫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需要卓越的指挥官。薛国梁没有去军部报到,直接去了抗洪第一线。到了抗洪前沿指挥部,官兵们已经严正以待。
这是团级指挥部,薛国梁看到自己排名第二:副团长,抗洪抢险XX县域前线总指挥。团长是五十开外的老兵,个儿不高,倒也干练。“薛团长,来的挺快,这里形势严峻,你先休息一下。”“团长,我不累,我必须到各个岗位看一趟,做到心中有数,也好作部署。”薛国梁明白老首长的良苦用心:戴罪立功在此一举。薛国梁乘车驾船查看河防,清点防汛物资,了解各险情点兵力布置,直到夜晚方才回到指挥部,老团长也没有休息。“老团长,本团为野战团,有1000实战兵力,冲锋舟20艇、橡皮艇50只、其他物资齐全。我想做一下布置:”薛国梁指着地图,“这几个河段堤坝内外高差大,预报提醒上游还有洪峰到来,那么这几处河段当是重中之重,当重兵把守,日夜看护,不得丝毫松懈。我们还得有三个连的预备队,以作紧急驰援之用。”老团长与几名干部仔细斟酌一番,都认为薛国梁之策切合实际,着实可行。
洪峰说来就来,两岸军民齐心协力,不敢怠慢。薛国梁亲自驾驶冲锋舟,带了通讯器材、通讯兵,各处巡视。中午,步话机传来求救声:“报告薛团长,某处决堤,下游一村庄被淹,请求支援。”薛国梁立即下达命令:“预备队一连,火速赶往某地支援,全力抢救群众的生命和物资。”下完命令,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也向某地赶去。滔滔洪水无边无际,已分不清哪里是河流、哪里是道路、哪里是田园;浆汤似的大水翻滚着,裹杂着野草、树木,打着漩涡滚滚而走;前面的村庄已浸泡在水中,窗户一下不见踪迹,牛羊猪狗到处乱窜。“先救人!”薛国梁果断下令。所有冲锋舟、橡皮艇开进村子里,转移群众。好在预先通知,上千人的村子只有少数没来得及走的人,战士们载着村民向对面山坡上靠拢。薛国梁在最后,挨家挨户喊话寻找。确认村中无人时,薛国梁所驾的可载一吨的冲锋舟上已装了男女老少17人,还有少量舍不得扔的东西。严重超载的冲锋舟在湍急的洪水中前进非常危险,稍有波折就会倾覆。无奈,薛国梁和另一名战士下船,一边一人扶着船舷,游泳还稳定着船。只一名士兵驾船,缓慢前行。大河对岸就是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