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的人了,为了桥梁,至今仍孑然一身,他的邋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智障,只是不愿分心,按牛正昀的说法就是把自己给忘了。“哈哈哈哈!猜不着了吧!再猜,谁猜着了谁喝酒!”刘恢复又走到另一门童跟前,举着酒杯在他面前晃悠,“猜!猜不着证明你是笨蛋!兄弟!”小仙不打算上去劝,让他发泄一会儿。
这时,大堂经理走了来,对着刘恢复点头哈腰:“老人家,您歇着,我来教训两个小兔崽子,两个只认衣裳不认人的家伙,向老人家道歉!”小仙赶紧过去,“经理,不能怪他们,他们也是工作。刘总,我们上去,上面还等着给您敬酒呢!”酒壮怂人胆,刘恢复这回胆大了,“我说弟妹,你不在上面陪我弟,到这来干嘛?我在和两个小兄弟闹着玩呢!”“刘总,我的好大哥,走啦!来,我扶你!”小仙说着搀起刘恢复的胳膊拽走了。大堂经理目不转睛地看着小仙自言自语:“妈呀!这妞长的,是人是妖?”
蓬莱市长和大连市长同时站起来给牛正昀敬酒,大连说:“牛总,蓬大建桥是两岸人民的梦想,梦想成为现实是何等的兴奋!以后两市可直通公交,几十分钟到达,感谢您!”两人一仰脖子干了。“这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英明决策,国富民强的象征,我只是趁了东风。我酒量有限,少一点。”三人坐下,牛正昀感慨:“早在二十五年前,渤海海峡大桥的实地勘探工作就已进行,与三峡几乎同步。其实这里还有一个情节:十年前,我的大女儿只有五六岁,还没上小学,那年暑假去舜江玩。有一回她看着中国地图,背着双手来回走动,学电视里的毛泽东。吃饭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一个问题:‘爸爸!杀鸡是不是杀脖子?’我说是啊!她又说:‘我们的北京是不是在鸡脖子的地方,日本鬼子就像一把刀。’我当时听得毛骨悚然,那是童言无忌。那时候我已经小有成就,做过许多大项目,有底气,所以我就下决心攻克技术难题,建造世界第一桥。”在场的人都沉默良久无语,品味着牛正昀的话。
小仙拽刘恢复回席,把上项事说给大家听,大家都感慨:刘恢复不是没脾气,而是没工夫发;可爱的知识分子,骂人也咬文嚼字;他不是不要抬举,而是邋遢的形象掩盖了他的内心世界;知识分子也有疯狂的一面。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来敬他的酒,刘恢复喝得伶仃大醉。
初九,刘恢复睡了一天,白小仙带队审核实验数据,一日无话。到了初十下午,东北风突起,云彩像喷雾似的,半小时盖住了天空,不由分说下起小雨。到傍晚,大片大片的雪花倾倒而下,落地有声。牛正昀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1984年冬他见到齐膝的积雪,那年他上初三;一个月前他见的雪最大,形成大灾;加起来也没这么大。立春已经半月,到了谷雨,大地回暖,开始的积雪触地即化,形成积水;可是,很快气温下降,积水迅速结成冰。坏了,道路无法行车,造成多起交通事故;机场取消所有航班;甚至铁路也受到影响。交通一片混乱。
刘恢复醒来,伸了伸胳膊腿,“哎呀!睡的实。大桥建好了,我得好好睡上几年。弟妹呀!找着不对的地方了吗?”“暂时没有!你那厨子给你送来吃的,还热着呢!”“吆!真饿了!”刘恢复狼吞虎咽,牛正昀站在门口看雪口中念叨:“.若还下到三更后,仿佛填平玉帝门。”“说什么说什么?”“好大的雪!”“啊!下雪啦?妈呀!我得到现场去!”刘恢复把保温桶扔得老远,抓起羊皮大衣就往外跑。小仙抬一下眼:“真是桥痴!”牛正昀一把拉住,“我也去,雪太大,普通车子无法行走,龙可以。”
还没到目的地,牛正昀接到蓬莱市长柳思成的电话,“牛总,交警部门想借您的座驾一用,雪太大了,事故频发。”“山东本来雪大,没有应急准备吗?”“是雪大,可没见过这么大法的,帮一下忙!”“我对交通管理不内行,只能借车给你,你指个地点。”“您遇到任何一位警察交给他都行,有任何损坏我负责!”说话间,前面就有车撞在一起的,还有翻个的,一片狼藉。牛正昀刘恢复下车,让龙上前帮忙,交警赶紧救助伤员,生命是最珍贵的。
牛正昀拉着刘恢复,拄着宴灵剑,跌跌撞撞,小跑着来到海边的试验现场。刘恢复此时不再像是文弱的知识分子,像是冲锋陷阵的战士。他钻进值班室,翻出夜视镜套在头上,也不戴手套,敞着大衣,爬上了数米高的渤海海峡大桥的模型。他东看看、西敲敲,南摸摸、北听听,不停地吹着落在笔记本上的雪花,记录着各种数据。看他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根本不顾桥下就是河流,仿佛自己就是桥梁的一部分。
刘恢复、牛正昀一夜没睡,直到天亮,值班的技术人员才起床,刘恢复如此拼命才给了他们偷懒的机会。大地的积雪已有三四十厘米,密集的大片的雪花没有一点示弱的迹象,纷纷飞飞随风,悉悉索索有声,十步以外不辨人形;树枝上、电线上不时有大块儿的雪团掉落,踢踏作响;有叶树木不堪重负,早已弓腰驼背,有的实在难支,枝丫折断,噼啪不断.山东素有雪花大如席之说,这次又是海洋暖湿气流上岸和冷空气相交汇,降雪之大实属罕见。电视报道:这次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