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肯定会通知的，堵车？这段路不大会堵车。“小丁，你这名字简单，才七画。”“牛总，我们三兄弟，老大元丁，老二士丁，我爸故意起得简单。”“三兄弟？你这年龄有三兄弟？”“我最小，我妈还挨了一刀（共和国一大现象：超生要做绝育手术）。”“实习过后就留在这里，我给你做主让甘老太太收你为徒。”“牛总，甘老要是收我为徒，我给你磕头。”“你不用给我磕头，好好工作就行。我们公司上海部的文凭结构最高，高文凭喜欢大城市，你不要跟他们学。”“甘老能带我三年，我跟你十年；甘老带我五年，这辈子就不走了。”“你这名字简单，心思一点不简单，还跟我谈条件。行，一言为定。”
正说话，小仙、何道勤赶到。“牛总，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有说过吗？有问题我能这样客气跟你说话！”“你的脸色不好看。”牛正昀双手捂脸，使劲揉了揉，“现在呢？”何道勤笑了：“现在变红了.”“吆！妈呀！这人这么高！比你还高。”小仙一声惊呼，何道勤扭头看大厅，一把准备分给大家的筷子全掉到地上，眼泪从两米的高空滴落而下，在地上跌成八瓣。何道勤没有叫喊，绕小门去了大厅。“白总，这人叫江晨新，来四五天了，估计是来找何主管的，周末去公司准备向你汇报，今天遇上了。”“牛总有意安排的。”
何道勤走近江晨新时，引起全场欢呼，“哦！大家看！”工地上同时出现两位两米多高的巨人实属稀有动物，在篮球场上倒也平常。江晨新扭头看见何道勤，兴奋一跳，头撞到棚顶的彩钢瓦，“咚”的一声像打鼓。四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四行热泪顺腮而下，“勤，我终于找到你了。”经常遭人围观，江晨新避开午饭高峰期，所以来得较迟。民工兄弟没有放过新、勤（辛勤）二位明星，鼓掌叫好。牛正昀招手示意二人进去，五个人围桌而坐。“这是我们牛总，这是白总。”“你好你好！”牛正昀叹了口气：“国家栋梁啊！不能屈居我这小庙。”“牛总，道勤出走之后，女篮集体罢练，体育总局退了教练，开除了女篮总管，新教练知道我和她好，央我出来寻找。我先跑到她家，她母亲说到省城给父亲治病，半年没有回家了。我又跑到省城，找了好几家大医院，最后在肿瘤医院得到消息，病人手术成功，早出院走了，不过定期来化疗。因为她特殊，目标明显，好找。经多方打听，听说她经常在这一带出入，我就守株待兔。钱花光了，只好打工。”“我现在不能跟你走，我父亲大病刚愈，不能中断疗养，牛总、白总对我有恩，我不能走了。国家队少了我照样是国家队。”“你要是不回去我也就不回去了，反正没意思，大赛上一次冠军也没拿过，穆铁柱时代靠你我也挣不回来。”江晨新说着低下头，露出忧伤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看样子何道勤比江晨新年纪大，何道勤有二十四五，江晨新也就二十二三，何道勤对江晨新很是呵护，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忍。“你绑着我干嘛？你去发展你的，以后退役了再来找我。”“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两人正抬杠，外面有人喊：“江晨新，上班了。”外面是瓦工班长，矮胖矮胖，皮肤黝黑，大眼睛，嘴唇厚厚的，说话声音沙哑。牛正昀招手让他进去，他昂着头不肯，卜小丁招手他才进去。“卜工，还没吃好呢！我们先去了，墙砌歪了可是你的责任。”“大个子干得怎么样？”“挺好，一个顶两个。”“工资呢？怎么算？”“别人一天五十，他一天一百。”“别人一天上多少砖？”“别人一天上四千块，他一天一万块。”“那你这工资怎么算的？”“这这，卜工，你较的什么真呀？现在是试用期，干好了给他调。这里我的活最多，项目经理也让我三分。”“那是为什么？”牛正昀感兴趣他的话。“我和我们家老总有亲戚关系，他是乾山乡的，我也是。不信你问他家的情况，我了如指掌。”“那我问你，他是怎样发家的。”“这说来话长，没工夫和你扯。他在上海做领班时，有一个超级大富豪的千金看上了他，和他好了，把家产都给了他，越做越大。”他把“超”字拉得好长。小仙一旁笑得喷饭。“噢！”牛正昀也把音调拉得好长，“我知道了，既然是老总的亲戚，不能给老总脸上抹黑，要好好干，给老总争光。”小胖子有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儿失分寸，赶紧催促大个子走，大个子只好去了，“今天下午必须得去，人员安排正好。”“行了，你去吧！去留不是你两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们还要开会讨论。”出了门，胖班长问：“那人谁呀？这么大派头！”“就是你的老乡牛总，旁边那位就是他相好的。”“吆！妈呀！丢人了。不过我们确实是亲戚。”江晨新和小班长出去，卜小丁看着牛正昀说：“这些人，以为攀了高枝就高人一等，真有意思。”是树有根，是话有音，卜小丁的话有含义，牛正昀始终对两个大个子舍不得，叹了口气说：“他肯定是我的亲戚，这所有的人都是我的亲戚，要么是朋友，总不会是敌人。更不能因为是亲戚就放松要求。”卜小丁没有和牛正昀接触过，今天看来公司上下对他崇敬是出自内心的，这人果然有感召力，不把任何人看外，别人当然也不会把自己当外人，工作就像给自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