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帮忙,他又不善稼穑,累得够呛,倒在草席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达声在牛正昀身边嗄然而止。牛正昀一惊而起,明亮的月光下,一辆250型加重摩托车直冲到他“床”边。车上一人飞身而下,不由分说双膝跪倒,一头磕到地,铿然有声:“大哥,车上全是不义之财,我现在走投无路,献给大哥,请大哥按地址找到我两个可怜的妹妹,照顾她们,我在九泉之下保佑你。”说完又一头磕到地上。那年轻人转身扳下车后邮包,落地有声,递给牛正昀一张纸条,迅速挂上两袋稻谷,飞身上车,绝尘而去。牛正昀天生心理素质高,又在外打工多年,可谓见多识广,但这时他也蒙了,惊诧莫名,不知所措。
正愣着,乾山湖坝东头罗大山尾,几辆警摩鱼贯而出,闪着红灯、未鸣警笛,风驰电掣而来。牛正昀顿悟:这是警察在追盗匪!说时迟、那时快,警摩绕过谷场北边的土岗,未作稍顿,直追250而去。牛正昀家西边200米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南通大乾山、向北约800米丁字型与一条大路相接,西南进山,另通乡政府,250往西南而去,警摩穷追不舍。
听得马达远去,牛正昀伸手去拎邮包,特沉,足200斤。200斤对牛正昀倒不在话下,双手一较劲提到“床”边,借月光打开一看,“妈呀”一声不知高低。为何?一只包里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数十捆。二十多捆四个人头的大钞,一捆华盛顿头像的、有500字样的共10叠,另一橡皮筋刻着的散钞,全是旧钞。牛正昀见过大钱,有几次去银行地下室做维修,钞票有数立方米,他视而不见,可他今天心跳加快。绿色的帆布连体邮包很结实,有两个袋。牛正昀强作镇定,又打开另一只邮袋,见是一床毛毯抱着两只木盒。一只特重,足100斤,没有上锁,一扣便开。里面是一尊紫金佛像,月光下幽光闪闪。再开另一盒,里面几件金银珠宝首饰,几块名表,底下是证书之类。翻出一看,牛正昀吓的如晴天响霹雳,毛发倒竖、后脑勺冒冷气、脊梁沟冒冷汗、屁股沟放冷屁,半晌接不上气!看到什么了?魔鬼还是夜叉?都不是,是“郭明高”三个字,指甲盖大小,清晰可辨。何许人也?省城的公安局长、市政法委书记。够吓人的了吧!这是2000万的物品!牛正昀一边收拾一边飞转脑筋:死定了,如果现在告诉警察东西在这儿,那局长会想办法把你弄死;如果被查出必死无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不动声色地藏起来。
牛正昀几十秒钟作出决定,裹紧邮包,再割下大块雨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紧。稻草垛中间叉开一块见底,扒开干土,拽邮包放进去,踩平,压实,重新堆好稻草。做完这一切,已经鸡叫二遍,东方泛出鱼肚白,眼见天就要亮了。牛正昀振作精神,洗洗脸、刷刷牙,穿好衣服,走到床前,摸了摸妻子的脸,告诉妻子:“衣柜里的西装口袋里有一些钱,我得出门了,在家好好养着,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身体要紧!”
进城的巴车老远就鸣着喇叭,牛正昀上车坐在后排,闭着双目,想思考些东西,可一点头绪也没有,干脆就什么也不想。巴车早上从乡镇府出发,到大乾山下接人,再折向西南进山里的小镇一趟,回头上省城。太阳钻出罗大山,模模糊糊的好像没洗脸,也好像没睡好;山坳里薄雾蒙蒙,草木挂着露珠,银闪闪的;久旱的庄稼乍得雨露,拼命疯长,总想留下种子;勤劳的农民已经在翻耕土地,夏粮无收,秋粮不能再耽误;巴车飞奔,像青蛙一样跳跃前进,溅起泥水无数。
忽然,有人惊呼:“怎搞的?怎搞的?”“水库出事了!”牛正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坐起向水库观瞧:西山湖坝头四辆警摩、一辆警用桑塔纳都闪着警灯,几名绿衣警察在指手画脚,见巴车到来示意快速通过。上得高坡,见两只渔盆在水面上打捞。巴车回头经过坝头时,一人招手上车,都认识:西山湖承包养鱼的四弟兄老二,挑了一担活鱼上车。“二胡子,怎么回事?”“夜里一点多钟,一张250摩托车疯了似地,顿都没顿直飞到水库中间,最起码冲出去五六十米。几分钟警车就来了。乖乖,吓死掉了!”牛正昀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想,世界上只有他明白。“后来呢?”“警察来了,车、人都沉了,叫我们捞,怎捞?那地方大家都知道,七八十米深。一天给十块钱。我可不能干,我这两筐杂鱼上城就是几百块。”“二胡子,这么旱怎还有鱼?”“你看你外行了吧,东海干了西山湖都不会干,这鱼儿才值钱。”二胡子洋洋得意。牛正昀听车上人对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他心里踏实多了:这个飞车大盗非死不可!
巴车一路飞奔,进得大西门才早上午七点。牛正昀没有发现异样,钻进一辆红色面的,到市中心又换一次车,按地址去了东门。到目的地,牛正昀下车进了一公厕,站在小便池埂上透过花格窗向外观察,匆忙的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动。他抖了抖小便器,不慌不忙地向平房区走去。牛正昀对这一带很熟,他打工时在这一带住过一年多。这一平房区是五十年代大办工厂时所建,原先是一排排整齐的一层平房。后来,随着人口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