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往事
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吴冲不能不紧张。父亲身体一直不好,虽然他才50多岁,已经一身毛病,大半夜给自己来电话莫非是有什么状况?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儿子,你睡了没有”?声调柔和,一如平常。
吴冲于瞬间勾起的萦怀思绪,几乎淡然了酒意。
从小到大,20年来,和父母聚少离多,9岁那年父亲顶着母亲的吵闹反对,卖掉家里老房,筹钱将自己送到大连郝指导的学校学球,然后他和母亲只能租住到一个小房子里。
母亲依旧出去给别人打工,父亲则用交完学费后仅余的一点钱做起了小生意,摆夜市、卖盒饭维持生计,同时积攒自己下一年的学费。
每隔一段时间,父亲还要长途跋涉来学校看望他。
自己那时候幼小木讷,于运动上的天赋着实有限,每天坚持艰苦枯燥的训练,忍受教练的处罚和训斥,心底唯一期盼就是父亲到来的时光。
每次父亲都会带自己外出玩乐,然后大餐,购买喜爱的玩具礼物,给自己零用钱,苦心孤诣哄自己安心训练,争取进步,哪怕一分成绩,一丝提高都让会换来父亲无数夸奖和鼓励。
许诺他有了什么样的成绩,将给他更多更好的奖励,最后送他回学校时还要约定好下一次何时再来看他,十年如是,从未间断。
为了回报父亲,吴冲忍受孤单,勤奋训练,教练规定练10次的动作,哪怕早就能做到,他也认真完成,规定内没有学会的他会在训练结束后自动加练,只怕看到父亲到来时失望的眼神。
可是吴冲的天分太平庸了,哪怕这样刻苦能力水平仍然提升有限,教练劝说多次让父亲放弃,如果不是父亲的坚持和付出,吴冲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可能在足球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地。
每当约定的日子,自己总能在校门口等到那个起初还很高大伟岸,却逐渐缩小,最后几乎矮了自己一头的身影。
那个开始还蹲着抚摩自己头发,亲吻额头,等到自己跟随郝指导去石油城的时候,只能搂着自己的腰,却被自己揽着肩膀的人。
直到四年前他和母亲离婚之前,都从未违背过给自己所有承诺的父亲。
吴冲分神,那边父亲等了一刻没听到他回答,又接着问:“儿子,是不是睡着被爸爸吵醒了”?语气比刚刚急切了些。
“没有,爸爸。我在和朋友吃饭,刚才人多不方便接,所以往外走了走”。吴冲赶紧回答。
“我听你表姑姑说你又去踢球了?你妈妈同意了么?”
“这次是帮咱们县的业余队临时踢几场业余比赛,我跟妈妈解释过了”。吴冲并不奇怪父亲知道自己的事情,父亲虽然离开家后独自在乡下老家的房子居住,但是和亲友关系都还很好,自己更是他时刻关注的目标。
“儿子,这么晚出来,你是不是又和队友喝酒去了?你怎么不听爸爸的话。你现在正是运动的好年龄,应该戒烟限酒,不能图一时痛快毁了身体。虽然你妈妈不同意你踢球,可是咱们男人做事怎么能都听女人的,哄她一段时间然后你就该复出努力了。爸爸知道你的能力,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我还没看见你进国家队,我还想看你踢世界杯……”
吴冲安静的倾听着,每次父亲说到自己,都是没完没了,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还是他的那个梦想天才的日子,那时候自己学球,带表俱乐部出场,为球队进球,跟随球队冲击中冠。
无论哪一个时刻都伴随着父亲和自己一起分享。
父亲唠叨一会,见儿子依然老实的听着,心里非常安慰,无论当年的错误在旁人看起来多么严重,儿子终究还是那个尊重依恋自己的孩子。
他不再继续说关于踢球的事,转回话说:“儿子,少喝点,别太晚回家,让爸爸担心,明天你还要陪你妈妈过节呢。”
“真没喝多少酒,我们吃完了,这就回家,你这么晚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子,就是。爸爸又。没钱了,你能不能。再给爸爸点”。父亲的声音带着忐忑,很轻,还有一点结巴。
吴冲听见只是要钱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小声说:“爸,我上回不是给了你5000吗,你是不是又赌钱了”?
听见儿子质问,父亲急忙辩解:“儿子,真没赌,我早就戒了,就买了几张彩票,这个月事情多,老家好多亲戚的人情都要还,过几天你舅爷爷过大寿,爸爸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我知道你现在收入不多,钱又都在你妈那里,要不我自己再想想办法,省得你为难。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你能想什么办法,谁还肯借给你钱,还是明天我再给你汇一些吧,你也别上火,早点睡,身体不好就别熬夜了”。
“哎,那我去睡了,你也别喝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得到想要的结果,却没有过多的埋怨,父亲不好意思再说,匆匆切断了通话。
这已经不是父亲第一次向自己要钱了,虽然每次都能体会到父亲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