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噘着嘴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拉开鞋柜门,弯腰换上了干净的拖鞋。
等到她站起身来,坐在餐桌上已经拿起筷子的谢贤开口说了一句:“要吃饭,自己去厨房盛。”
江铃“哼”了一声,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口中说道:“真没礼貌!我可是客人!”
谢贤嘴上一点不饶人,咽下口中的饭菜回道:“你可一点没把自己当客人。”
闻言端着一碗饭走回客厅的江铃秀眉一扬,甚是不爽的自语道:“要不是真饿了,我一定不吃这嗟来之食!”
谢贤一向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闻言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默默的夹着菜扒着饭送进嘴里。
江铃又冷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在餐桌另一边坐下,咬牙切齿的也动了筷子。
吃完了一碗饭,谢贤看着桌上已被消灭了大半的一菜一汤,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颗松花蛋和一块嫩豆腐。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谢贤便一手拿着饭碗,一手端着盘子,走回了餐桌。
将装着凉拌皮蛋豆腐的盘子放在餐桌上,谢贤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继续吃饭。
看了一眼这盘新鲜上桌的精致凉菜,江铃努努嘴角,心说,这牲口还算靠谱。
吃完第二碗饭,谢贤一扔筷子,给江铃丢下一句“把菜吃完,碗筷放着,我等会来洗”,起身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很普通的一句话,江铃却听的眼圈一红,鼻子也酸了起来。
她最近一次听到这句话,已经是在十年之前,而这也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江铃原本有一个异常和睦温馨的家庭,一家三口过着平凡而安宁的日子,享受着普普通通的小小幸福。
而就在十年前的一个夜里,一家人刚刚吃完晚饭,两名持枪男子破门而入,残忍的夺走了江铃双亲的生命。
当时才十五岁的江铃,胸口同样也吃了一颗子弹,但在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后,却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
而在潜意识里支撑她度过那长达一月的地狱般疗程的,无非是“复仇”两个字而已。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当他们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往往却恰恰是他们最为坚韧和强大的时候。
年仅十五岁的江铃,出院后当即变卖了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含泪销毁了剩下的物件,仅仅只给自己留下了一张已然泛黄的老照片。
之后,她便走上了一条最为黑暗的不归路,而终点注定是万丈深渊之下的无边阴影。
屈指抹了一下眼角,江铃从灰暗的记忆深处抽身而出,甩了甩脑袋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但是,记忆就像一池静水,越是从最深的地方泛起,便越是荡漾着最大的涟漪。
而等到将桌上的饭菜消灭干净,江铃仍是心潮澎湃,一股酸涩绝望的思念势不可挡的不断侵袭而来,无以平复。
她呆坐在餐桌前,直到谢贤从房间走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同时开口赶人:“江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闻言江铃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泛红的眼眶抬头睕了谢贤一眼,少有的一言不发。
基本上每天都会被唐晓柔瞪眼的谢贤,可完全不吃这一套,他耸耸肩端起层层叠叠的盘子和碗,转过身便径直走向了厨房。
而等到他收拾干净厨房,走回客厅的时候,却发现江铃不但还在,并且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正百无聊赖的换着台。
下午准备做实验的谢贤顿时竖起了眉毛,走到沙发后面“好言”相劝道:“江老师,我下午要做实验,你能回自己家看电视去吗?”
连续被赶两次的江铃,这下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本就心情糟糕透了的她瞬间就炸了毛,头也不回的开口喝道:“做你的实验去!别烦我!”
谢贤一咧嘴,本能的放弃了跟江铃讲道理的打算,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你不是要找唐老师么,她现在应该在电台。”
“我就在这等她回来!你怎么那么罗嗦!?”江铃手中不停的换着台,口中再次蛮不讲理的喝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谢贤也不着恼,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好意思了,江老师,你让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