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竟会去关心一名太监,正要回答,却见白衣至尊摆了摆手,这才知道自己又多想了。
“满池凋零,此人难辞其咎,革职查办,九族连坐吧。”
忠诚的侍卫长打了个冷战,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低头称是。
白衣至尊不经意一笑:“时节不合意,朕偏要逆了它,人间不合意,那便覆了也罢。苏大哥,命令他们动手。”
“是!”
“此事了后,你即刻返回岭南老家,没有我的召见,终生不得入京!”
侍卫长浑身一颤,许久之后,才在太液池边上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去,不知为何,他那一直挺立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显得有些佝偻。
“苏大哥,你也老了啊。”白衣至尊轻笑着,眼圈却有些雾蒙蒙的,与太液池上的氤氲气息有些类似。
午时刚过,晴朗朗的天边忽然多了几片乌云,不久后,细雨如丝,满城陌青,帝都的人们只享受了半晌的冬日暖意,就不得不回到家中避雨。
西城区。
西乡楼新招的几名伙计还在门口懒睡着,此际本来就少客人住店,又正逢下雨,完全不用担心其他。
西乡楼对面是一间书馆,但自从上次铁嘴李兴在惊堂苑一通忤逆的说书后,这种地方几乎再也没人敢来听书,生意冷清不说,当家的几名说书先生也偷偷溜了。
城守天天带人来查,就连督府的人也出动了,一座座说书道场早已关门停业,但唯有这一处却还开着大门,除了少有生意,这里一切照旧。
书苑里的老园主如今就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优哉游哉。
这个地方能保存下来,全亏了他,他的女儿上半年嫁给了礼部右侍郎做小妾,就连横行无忌的督府众人,也不得不顾着点礼部侍郎的面子,要知道礼部侍郎可是二品大员,就算放在帝都里,也绝对能说得上话。
如今各家书苑都关门了,唯有他还开着门,虽不见得生意好做,但最近对面西乡楼的几位客人时常过来听书,出手极为阔绰,比帝都那些个小气的老书油子强多了。
老园主偶尔睁开眼,忽地微微一愣,只见天空上几个硕大的黑点从远处飞来,眼看就要落在院中,他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怎地有这么大的雨水滴?
“水滴”进一步靠近,老园主不禁瞪大了眼睛——哪是什么水滴,分明是几颗黑黝黝的拳头般大小的圆石头。
然而,老园主似乎又错了,一颗黑黝黝的圆石头就落在老园主椅子边上,他刚想大骂几句是哪家的熊孩子使坏,就见那颗圆石头陡然爆裂开来,炫目和火光和铺天盖地的爆炸瞬间淹没了院中的一切。
“轰!”
“轰——”
西乡楼和它对面的说书道场几乎同时发生了爆炸,大量碎片散落在街边,从远处看来,这里仿佛是被一只大脚踩塌下了。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街尾出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向这里跑了过来,为首者看了眼满场狼藉的街道,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继续,下一个!”
这个下午,整个帝都的居民中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怖中,到处都是轰鸣声,惊恐的人们四散飞逃,他们亲眼见证了一颗颗看似威力不大的黑色炮弹降落,却无情地将一座座建筑瞬间撕碎而后抛向空中。
狼烟和火光在冬日细雨的浇筑下越发茁壮,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帝都各处,鲜血和残尸混杂在残垣断壁里,很快就变得和地面一样冰冷。生命在这样的轰击下是那般廉价和脆弱,那黝黑而冰冷的火炮将是许多人今后人生的噩梦!
黄昏时分,这场恐怖的袭击才算结束。
短短一个下午,超过两百家客店和民舍遭受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连一些酒肆茶馆青楼书苑都无法幸免,人们还看到,大量陌生面孔在街道上奔跑,但最后还是被抓捕,抗拒者当场处死,为此还爆发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
雷厉风行的动作和石破天惊的结果彻底敲醒了这座安逸的人间帝王之都,在这个城市近三百年的帝威里,还从未如此大动干戈。
一些人终于明白了什么,这次袭击的目标应该是从两个月前便开始大量潜入帝都的陌生面孔,那始终不曾有所行动的帝都中心,原来竟是在等待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