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罗振轩回了一趟家。Du00.coM除了过年过节,他很少回家。他不想回去看继母的脸色,宁愿自己呆在那小小的单身公寓里。
罗家大宅位于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周围是蓊郁的树木,景色很美。罗振轩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直到二十几岁离家去异地上大学。大门前的那两棵银杏树是罗振轩的母亲亲手种下的。罗振轩轻轻地抚弄着银杏树的树干,眼中是无尽的柔情。思绪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时罗振轩十岁,暑假照例要到乡下的爷爷奶奶家里去过,临走时母亲路婉卿紧紧地搂住他,在他的脸蛋上亲了又亲。记得妈妈的脸色很难看,眼中充满着悲伤的泪水。他以为她是舍不得他离开,可是,他每年暑假都要到乡下去的,以前怎么没见妈妈这样的伤心呢?十岁的他满心里都是乡下的小伙伴和那里的山泉野花以及醉人的稻草香,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思索母亲眼中泪水里悲伤缘何而来。而他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他和母亲路婉卿的永别。一个月后再回家时,母亲不见了,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所有的相片和所有她用过的东西。家里的佣人也全部被换掉了,她们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走进父亲的书房。“轩轩,记住。爸爸永远爱你……”用爸爸的话说,妈妈是去寻找自己的真爱去了。小振轩听得似懂非懂,他只知道妈妈不要他了,去了一个连爸爸都不知道的地方。顶楼妈妈常常在里面弹琴唱歌的房间加了一把大锁,不准任何人进去。在妈妈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振轩常常偷偷爬上顶楼,眼泪汪汪地望着那把大锁。他想知道妈妈去哪了,他想她。
长大后的罗振轩明白了“寻找自己的真爱去了”的含义。他不知道对于母亲路婉卿应该去爱还是去恨。恨吗?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爱?他当年才十岁,母亲的背弃,让他夜夜哭泣!他掏出一支烟放在嘴中,只是用嘴叼着,并没有点燃。虽然他随身带着烟,但基本没有抽过,即使压力再大,他也轻易不会向烟酒寻求帮助。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回忆着和母亲在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笑容温婉的母亲,爱穿一身白裙的母亲,穿梭在屋里院中的母亲,坐在钢琴前弹琴唱歌的母亲……母亲的形象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罗振轩的心变得软软的。
“轩!”轻柔的呼唤将罗振轩拉回了现实。罗振轩抬起头,是从小将他带大的保姆吴妈。是母亲走后罗振轩最亲近的人,她给了罗振轩如母亲般的关爱。“吴妈……”罗振轩笑着拉住吴妈的手,“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先生等你好久了……”“我就进去了。”“进去吧!先生和太太都在。就等你了。”“世豪又没有回来?”“是啊!太太正为这事生气呢!世豪刚才来电话说这个中秋节没办法回来,他现在在西藏。”世豪是罗振轩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年前考上了国内一所知名的理工大学,但在上完大一上半学期后退学,用他的话说就是:中国的大学是些最高级的浪费人的生命禁锢人的思想扼杀人的想象力的地方。为了让他重新回学校,父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这些不但没有作用,到最后,他连人都消失不见了。今天云南,明日西藏,他才十九岁,却比有的人一辈子走过的路还要多。每次看着博客上儿子发上来的照片,黑瘦的脸庞让母亲蒋晓静心疼却无能为力:这个家里,别人的话世豪也许还听两句,唯独母亲蒋晓静的话,他基本没听过。亲生儿子的叛逆和我行我素,继子的认真踏实和超强的工作能力,再加上丈夫对前妻所生儿子的庇护让蒋晓静心急如焚:在这样下去,偌大的家业岂不是要全部落到那个被她视为眼中钉的继子的手中,到时候,哪还有她和世豪的立足之地?
虽说现在公司的主人仍然是丈夫罗晨明,但他想要把大儿子培养成接班人的意向已经非常明显,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生活中丈夫罗晨明对她呵护有加处处忍让,但在有些大事上,她休想插手。她虽然一直想要搬离这所处处有着丈夫前任影子的大宅,但因为丈夫罗晨明的坚持,她一直未能如愿。因此她只好将气撒在丈夫前妻所生的儿子身上,谁让自己的丈夫处处偏护他呢?从小到大,罗振轩和自己的继母就如同路人。除了继母本就不会喜欢前任的孩子的正常逻辑之外,还有一个罗家人不愿向外提起的事:蒋晓静和前夫的女儿盼兮是因为罗振轩而死。青梅竹马的振轩和盼兮相爱却受到来自父母的反对,而恰在这时两人外出游玩发生意外,盼兮死了。虽然是一场意外,失去女儿的蒋晓静却始终认为这是罗振轩在报复她。恨意渐渐积聚,直到罗振轩在她怨毒的眼神下搬出罗家大宅出外独居。
事情虽然过去许多年了,但罗振轩心中的愧疚却从来没有减少过。为了减少自己心中的愧疚,他对继母处处忍让,无论她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过分。
“先生,太太,振轩回来了。”
“爸爸,阿姨!”罗振轩笑着和父亲继母打招呼,罗晨明抬起头,看着英俊高大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欣慰和慈爱。“回来了?坐!”
此时,蒋晓静正坐在罗晨明对面的沙发上认认真真地涂指甲,头都没有抬一下。罗振轩尴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