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到消息启程之时就已经晚了，城中百姓的如何？”
“百姓大都在战前逃离，但楚城剑宗……剑宗的剑士包括楚城五剑在内，全部身死。”禽滑厘低声道。
墨翟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楚城剑夫子亡故之后，他的五个弟子各执己见。剑宗之人本性刚烈，又极为固执，好走极端。否则也不会败得如此彻底。可叹……楚城剑宗一脉竟就此断绝。”
“这倒未必，弟子在楚城外的尸堆中发现一个幼童，眉心似有剑意。弟子寻思，此子应该是楚城剑宗之后，我已经将他带回到城中。”禽滑厘道。
墨翟颔首道，“城覆巢倾，但幼子何辜？我墨家以兼爱非攻持身立世，自当急人之难。禽滑，这件事你做的很对。”
禽滑厘犹豫了一下道，“弟子还有一件事，一直徘徊心头，不知当不当讲……”
“嗯？有话便直说，你几时变得如此犹豫了？”墨翟微微有些诧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弟子，刚毅勇猛嫉恶如仇，偏生有一颗仁慈的心。但不管如何，他是几乎是一个从不犹豫的人。
“弟子在途中遇见阴阳教众，他们似乎在追寻一个人……”禽滑厘皱着眉道。
“哦？阴阳教追的是何人，你可曾遇见？”墨翟沉吟道。“自阴阳教归附中皇以来，以六大家自居，行事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曾遇见，但我却听说他们追的是魔星……”禽滑厘小心翼翼地道。
墨翟猛然惊悚，双眼中的精芒一动，沉声道，“你确定？”
禽滑厘深吸了一口气道，“弟子不敢妄言。钜子，那个传说……真的要开始了么？”
墨翟疲惫地闭上了眼，喃喃地道，“魔星降世，诸圣崛起……魔星降世，诸圣崛起……是命？非命！”
“钜子，这个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诸子百家都有这一条列为禁忌的传说？”禽滑厘虽然眼盲，但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墨翟语气的悲凉之意。
墨翟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这是一句古语，告诉你也无妨。漫天星辰皆有它固定的位置，故老传说，一颗星辰便代表一个人，魔星也是代表着一个人一个人。当天空凭空出现这颗魔星时，这个人也凭空出现。这本是一个不属于这世界的人，而这个人却将会带给世间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人，怎么能给世间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禽滑厘不解道。
“因为魔星降世，引动星相巨变，原本的星辰运行规律将被彻底打破。原本制约人世的力量将被消除，天下将出现真正的圣阶。”墨翟叹道，“原本的世间众生都受到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约束，这种力量是冥冥中存在的规律，再强大的人也无法超过这个制约。而现在，在魔星的影响之下这种制约将不会存在。世间将会出不止一个圣阶强者，而是诸圣并起。”
“超阶强者……但……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禽滑厘悚然一惊。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超过我们目前的所有认知的强者，而且不止一个。你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墨翟轻叹道。
“争斗……灾祸……”禽滑厘蓦然道。
“是的，不受控制的力量从来不是一件好事。我们要阻止这样的局面，而我所担忧的是，也许倾尽我们墨家之力也不可能阻挡这一切的发生。”墨翟轻叹道，“禽滑，墨家九诀我已经尽传于你。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十年之后，我若有事，墨家将唯你马首是瞻。”
“钜子何出此言……”禽滑厘惊道。
墨翟目光清冽地看向屋外，“生死之数不以人的决心为之改变。况且，我即便还没有死，也真的已经老了。你将是第二代钜子，永远记住我教你的一切。也永远不要忘了身为墨者所担当的使命。这是一个钜子的命令，也是对另一个墨家钜子的警告和提醒。”
木屋外并未下雨，却忽地一声惊雷炸响，回声久久。墨翟和禽滑厘都不由抬头向天，这天果真就要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