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又是什么地方?”楚恒迷惑地道,“我又是谁?”
“孩子,我知道你被吓的不轻。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楚城剑宗的遗孤。中皇的大军围城,尽屠楚城剑士。你已经无处可去了。黛眉山墨家才是天下唯一可以收容你的地方。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放下一切,放弃名字,放弃亲人,甚至放弃你心中的仇恨。”盲眼的墨者淡淡地道。“真正的墨者心中不该有怨恨……”
楚恒茫然地看了看这个盲者,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他已经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里绝不是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是曾经那个身体。
楚城、中皇、剑宗,还有这个自称墨者的盲人……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这个小小的身体的主人又是谁?我怎么才能回去,还有可能回去么?楚恒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需要仔细整理。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楚恒什么都不知道。呆了半天才抬起头,道,“好的,我不管过去……我只知道现在。”
盲人的脸色稍稍一变,这个孩子如此成熟的回答让他有一些意外。但是最终他还是笑了,他喃喃地道“的确如此,人总是活在现在,而非过去。好孩子,你很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我?”楚恒有些迷茫道,“楚恒。”
“看看这个地方,这个战场,这么多死尸。”盲人微微一叹,“我想让你记住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这样你日后会更加明白墨家的所为。明白钜子为什么要教导天下非攻。走吧,楚恒。我们该离开了。”
盲人高瘦的身影和那个幼小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清冷的月色之中。只留下身后的一片废墟,和那些残破的尸体。
中州,皇城禁宫。几把残破的剑被放在黄色的丝绢上,铺开摆在了紫檀制成的桌上。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却几乎化为灰烬了,一共四把剑,都再也看不出曾经的绝世锋芒。因为这些剑是魂器。剑师魂灭,剑器不独生。一个中年人用手合上了黄色丝绢,他的手指甲修得平滑,手上还均匀地抹了很考究的润肤脂,看得出是个很懂保养的人。
他高高在上,似乎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而除他外的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在这个人面前,他们连呼吸都很小心。因为这个人是君,他们只是臣子。而这个人才是中州之主——中皇。
中皇盖上了几把残剑之后,缓缓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楚城所留下的一切了?你们确认没有留下活口?”
“启禀陛下,我等已彻底铲平楚城,并未留下一个活口。”跪伏在地的仆射应道。
中皇微微皱了一下眉,挥手道,“好了,卿等暂退……传大司空来见。”
众人躬身退下,殿外一个穿着黑白长袍的老者走了上来。他却没有跪,而是缓步走上了大殿。很普通的黑白长袍,却以金丝在衣袖和领口作刺绣。赫然是一位高阶的阴阳教修士。
中皇淡淡地道,“楚城已灭,大司空占星的结果如何?”
“陛下,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大司空缓缓伸出枯瘦修长的双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拂。一片幻境出现,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顿时成为一片黑暗,黑暗中繁星点点。这个大司空竟然举手之间幻化出了整片星空。
“虽然铲平楚城,原本那颗耀若明月的魔星却未曾坠落,只是晦暗了点,而且中州帝星依然不明。这让个星相,老臣实在是费解……”大司空皱着灰白的长眉苦笑道。“如非是我亲自在观星台,亲自观星绘图,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寡人花了十万虎贲的代价扫平楚城,却依然没能除去你所说的那颗魔星?”中皇的声音谦和平缓。
“陛下恕罪……”
“大司空,寡人知道你是阴阳家的长老之一。纵观天下,你若解不出这魔星之秘,天下将再无人可以了。那个传说难道是真的?十年之后真的会是诸圣并起,天下大乱的局面么?”中皇看着年迈的大司空道。
“这……陛下请看,按此星的天道运行。整个星空,皆受这颗魔星的影响。大多数星体都在改变规律。照此天象发展下去,陛下说的那种局面将是定局。”大司空忧虑地道。“魔星传说传自上古,失落较多。我教也只存些残破的典籍,隐晦的提及此事。”
中皇起身拂袖,笼罩四周的星空图如同烟云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哼,帝王之上有圣贤?寡人九岁习武,十二岁直破武道七阶,壮年晋阶武道宗师,直至七十岁才达到武皇境界,一统中州。到如今就连帝阶的门槛都没摸到,更别说圣阶。但就这个修行进度,已是惊世骇俗,人间少有。你说十年之后诸圣并起?你确定么?”
“陛下,我阴阳一脉擅长的便是观星相,明地理。借万物之阴阳为己所用。人或许会说谎,但星辰运转不会。人间世事都在这星空之中得以表述。”大司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却很明白。
中皇沉吟了一会儿道,“先前大司空既然能以卜断之术断定魔星身处楚城,可否再次施展你的无上神算,告诉寡人魔星现在身处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