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灵气。就算是通晓阴阳大道的阴阳师也要悉心炼制之后才能使用,又岂是普通人的身体可以承受。
楚恒再也忍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装死。直接疼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起来,脸上全是汗水。
“不好!是尸变!”那个阴阳师弟子大惊失色,向后跃了一步,瞪大了眼睛满脸惶恐。这满地尸骸中突然有一个动起来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遇上行尸了。
他师傅倒是颇为冷静,双手一错,左手为阴,右手为阳,两条阴阳鱼虚影凭空浮现笼罩全身。冷喝道,“别慌,你有阴阳图护体,区区行尸能奈你何?咦,不对……阴阳图没有反应,那是个活人?”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都感到震惊。这明明是一片废墟死地,这么多尸体无人收敛,成了名副其实的积尸地,阴气极重。怎么会有一个活生生人,而且——这还是一个孩子。
看到这个小家伙痛苦的样子,阴阳师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莫非在这积尸地待久了,受了尸气侵蚀?看样子又不像,受尸气侵蚀脸色该发青发紫,哪有发黄的道理?”
那个弟子阿水犹豫道,“那师傅你看……该怎么办?”
阴阳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狠厉,“嘿嘿,小子,这是好事。为师正好遍寻不到武者的尸骸……嘿嘿……”
“师傅的意思是……可这个小孩能有多大用处?”阿水搔搔头,一脸迷惑。
“哼!你懂个屁!这孩子脸上有股暴戾之气,应该是饱受尸气熏陶。小小年纪就有这个样子,若炼制成尸童,必然是个上品。所幸还没死,我们若是趁他活着再给他增加一点怨气,嘿嘿……”阴阳师满脸阴狠地道,“那就是极品的引魂尸童。有了这个,足以使为师登上门内四阶弟子的首席之位。”
“嘿嘿,如此便先要恭喜师傅了。”弟子阿水也是满脸阴笑。“可是现在,他已经深受尸气侵蚀,怎么才能让他更痛苦地死去呢……”
阴阳师得意地道,“嘿嘿,区区尸毒算得了什么?为师有的是手段让他受尽痛苦而死,足以让他积聚足够多的怨气,嘿嘿……”他的手缓缓向腰间的布囊伸去。
但!他的手就在腰间停住了……“什么人?!”阴阳师猛然回首惊疑地喝道。
茫茫的寒夜的月光之下,远处有一个人拄杖而来。杖只是一把藤杖,衣是最粗劣的麻衣,鞋是草鞋。赤足草鞋,麻衣藤杖,阴冷飘渺的月光之下,来人就像是从虚空的寒雾中徒步而来。
来人淡淡地道。“黛眉山隐修士,鄙人而已,本不足挂齿,你可以叫我墨者尉。”
“黛眉山?墨……墨家……”阴阳师一阵失神,旋即恢复过来,狠狠地瞪着来人喝道,“我阴阳家和墨家素无交集,劝阁下少管闲事。”
“若照你的说法,钜子就不必以兼爱感召天下。若照你们的做法,钜子也不必宣天志,明鬼神。天下的事,天下人管。即使天下人都不管,也还有墨者管。义之所趋,赴火蹈刃,死不旋踵!”来人说得轻描淡写,脚步却是坚定得丝毫不曾犹豫。
诸子百家,道家隐世,唯有儒墨并起称雄。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墨家完全压制着儒家,独领风骚。因为墨者自有墨者的气概和执着,这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游侠武者,一群自认为正义,公正到近乎偏执的人。
但即使是他们最大的对手,儒家的夫子也不的不承认,这是一群胸怀伟大行事执着的人。
阴阳师心里着实有些发怵,墨者——这是一些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亡命徒。这所谓的一切,包括了中州的皇帝和儒家的夫子,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月光下,走近来的墨者双眼似乎泛出了灰白的光泽,这赫然是一个盲人。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寒夜,苍月之下,孤独而盲眼的墨者就这样拄杖而来,站在两个阴阳师的面前。他的身影萧索而单薄,他的气势却像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