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东呆望着黑小子,一颗心直朝下沈。Du00.coM
他知道对方是高手,但这未免也高出自己太多了吧?竟然被人家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头顶上还毫不自知?曾几何时这些嘴毛都没长齐的囡仔一个个都变得这般厉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黑小子乍看起来年少,但一双大眼中却隐隐透着股历尽沧桑丶饱经磨难的郁郁之色,所以实际上可能不止看上去的那点岁数。最奇怪的是,黑小子虽然皮肤黝黑,但整个人却是异常地耀眼,彷佛身边有团光雾围绕着他似的。
雷大东忍不住抬头瞅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暗想∶“现在根本没太阳啊?这团光是打哪儿来的?“
“老大!“葛浪轻轻扯了扯雷大东的衣袖,雷大东这才回过神来。
黑小子见雷大东呆望着自己迟迟不语,浓眉一轩∶“别指望你们埋伏在海岬後的那艘船,等船上的人瞧见我们时,要追也来不及了!“
雷大东现下果真正想着大舰来着,听了黑小子的话不禁浑身一震,大声惊问∶“你……你怎麽晓得海岬後还有咱的船?“
这个季节南风强劲,海舶虽已转向朝东,但多多少少仍会被海风带着往北偏移,所以实际上海舶的航向是东北,而一旦海舶航行到了海岬以北,大舰上的人自然会发现海舶,并主动追来。以大舰上帮众的人数,对付绳阵加上黑小子完全是小菜一碟,问题是,这黑小子究竟是怎麽发现海岬後的大舰的?
雷大东想起刚才海舶突如其来的大转向,似乎当时黑小子便已经知道海岬後藏着大舰了,难不成这黑小子的眼睛能看穿礁岩?
黑小子没回答雷大东的问题,只道∶“天候已变,暴风将至,再拖,你那两艘快艇就回不去了!自行跳海或是被我扔,你们自己选!“
自行跳海可以看准位置朝快艇跳,被黑小子扔下去可就不一定了。只是雷大东当初向帮主说好说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借调来大舰,若就这样灰溜溜地撤了,回头如何向帮主交待?他正犹豫着,却听黑小子冷哼一声,将手中把玩着的飞斧朝前一掷,精巧地穿过横七竖八的绳阵,飞向了雷大东身後不远的那排木桶。
那排木桶被粗绳捆扎得十分齐整,不过现下排尾末端少了一个──先前被人抛起,替雷大东挡下飞箭的那一个。
黑小子掷出的飞斧不但砍断了捆扎着木桶的绳索,斧上馀劲还将木桶撞歪。那排木桶立即倒地滚散,藏在其後的人也露了出来。
显然黑小子对刚才抛桶拦箭的杜狗儿还是有几分顾忌,所以一出手就把飞斧扔向杜狗儿,摆明了要杜狗儿现身露脸,第一个下海舶。
不过令雷大东惊讶的是,藏在那排木桶後的人不是杜狗儿,而是他的另一名手下薛大疤。
薛大疤和杜狗儿不同,薛大疤的功夫是雷大东手把手教出来的,几乎可说是雷大东的徒弟,薛大疤有啥本事雷大东清楚得很,刚才抛木桶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薛大疤。
雷大东一面忍住差点冒出口的惊疑声,一面朝同样满脸讶异的手下们连使眼色。看来杜狗儿抛桶拦箭之後就溜到别处藏匿去了,就连黑小子这个高手也未察觉。雷大东原本觉得自家身手差着黑小子老大一截,早已失去了斗志,此时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暗想连杜狗儿都可以瞒过黑小子,自己当然也行!
他偷瞄了黑小子一眼,发现黑小子正皱眉紧盯着薛大疤,心不在焉地不知在想什麽。他立即倒握飞斧朝前轻轻一送,悄无声息地从下往上劈向黑小子小腹。
这一招“倒月弯勾“是个十分阴损的招式。平日为了身为舵主的位份和体面,雷大东绝少使用此招,但此刻情况非常,就顾不了这些了。
眼见这一阴招即将得手,黑小子突然小腹一收,右手一掬一拧,轻描淡写地就抢下了雷大东手中的飞斧,同时斜身一带,将雷大东带得整个人甩倒在木箱边上。
雷大东怕黑小子还有後招,急忙侧身一滚想撑地站起,却觉右臂一软,“咚“的一声再度栽倒。
原来黑小子刚才那一拧感觉上没什麽,实际上却已用了某种手法令他右臂失劲,无力再战。他心里暗叫糟糕,赶紧用左手撑地,倒退着爬开。幸好黑小子未再对他动手,只举起从他手中夺下的飞斧,猛然朝薛大疤掷去!
不知是否是因黑小子的动作太快,或是出手太过突然,薛大疤竟愣柯柯地呆在当处,全无闪避之意。眼见薛大疤即将被黑小子开膛破腹,黑小子却忽然将斧索一抖,那飞斧便在空中打了个圈,横着往薛大疤的头脸砸去。
薛大疤终於反应过来,朝旁急退,却被斧柄狠狠扫中鼻梁,立即鼻血长流。
“刚才出手的人不是你!“黑小子冲着薛大疤说了一句,目光扫向四周,“出来吧!先前抛桶的朋友!我想你应该不是个寻常海贼!“
黑小子的嗓音不大,却盖过了远方传来的轰轰雷鸣与呼啸不止的风浪声,在偌大的甲板上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不过海舶上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