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瞳孔深处闪过。
那些光精灵依旧叽叽喳喳地，在程方上空盘旋着。
程方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看了一眼就看够了，轻轻闭上眼。
“彼岸。”
淡蓝色的光辉，开始从盔甲之中延伸出来。
随后如无尽之水般向周围铺开。
覆盖了整片整片的森林。
那淡蓝色的光幕，是纯粹的能量。
不过这能量在程方现在的操控下，如同流水般柔和无害。
但那些光精灵却焦急的吱吱的叫了起来，拼命扑扇着翅膀。
那表面的柔和，内里却是极致的霸道。
如同一片深邃的雷海般。
那膨胀开了的气息让光精灵们不敢轻易移动，注视着这里的上位面存在，也将目光凝聚在了这里。
渐渐的，蓝色光幕停止了扩张。纯粹的能量开始向一个又一个点汇去，变得更加浓厚凝实，甚至有结晶化的趋势。
光精灵们彼此看了一眼，围成了一个圈，催动着体内的圣光活性。
蓝色的能量，已经凝成了一个个结晶的巨大芽苞。密密麻麻的枝根从地上蔓延开来，整片森林被吞噬，只剩下一地盘根错节，还有欲放的芽苞。
那光精灵们已经完成了准备，螺旋着俯冲下落，想要一股脑扑倒程方身上。
但程方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它们。
一瞬间，它们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停止了，只有意识还存在着。
这里，这片被蓝花笼罩的区域，能动的只有一人而已。
唯有程方。
他轻轻张开嘴，吐出一句话。
“彼岸花开——”
蓝色的芽苞猛然绽放，复杂的茎叶开始蓬勃上窜，终于在上空中汇聚到了一起。
在那枝干簇拥的地方，融合在了一起。从那晶莹的枝干之上，开出了一朵真正的花苞。
深渊的魔王从他华丽的床上站起，推开一旁的魅魔，目光仿佛穿透空间一般望向程方的所在。
血蛛女王也被这庞大的能量波动惊醒，一眼朦胧地望着这里。
“——花彼岸。”
所有的枝干一瞬间扭动了起来，那花苞猛然绽放。
程方用手遮住了怀中血蛛女王的视线。
那种美丽，不是常人能够注视的。
花苞开出的花，巨大如云彩，却毫无实质，淡蓝色的虚影开出，花芯静静抽出，层叠生错的妖艳花瓣绽放，明明是波浪边缘的花瓣，却在淡蓝色光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圣洁，笼罩住了半空之中的光精灵们。
那花，不是开在这个空间里的。而是盛放在虚空之中，强大的能量波动展现的投影罢了。
花开，只有一瞬。
然后，所有的枝干都汇聚进了花托，最后连虚影也消失，半空中直接出现了漆黑的一片，那是被撕裂的真空。
花开，一瞬就够了。
程方慢慢倒下。这回，是血蛛女王勉强把他扶起。
“人生，也许，一瞬就是千年。”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程方笑了。
他突然明白了人间道是什么。
但他不屑一顾。
“能燃烧一次，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