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疯狂的想过自杀，但黑暗之中空无一物，灵魂也不可能做到咬舌自尽这类的……
其实大概是能的，只不过那次尝试直接把程方疼晕过去了。也只不过是无聊而已，程方想。到了后来，连自杀的心念也消失了。
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产生了。
这一缕光又与自己何干。
程方依然静静地坐着，光芒穿透眼皮，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
那光越来越亮。
有喧嚣声响起。
这份声音刚被程方听见，感觉太陌生了。他努力分辨了半天，才从将要坏死的脑细胞中搜寻到一点记忆。
那是人说话的声音。
声带能发出震动表达意见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程方张嘴，也想说点什么，却只听见自己的嗓子传来嘶嘶的气流响声。
他站起来，找到控制躯体的感觉。眼睛一点点的适应亮光，然后睁开。
他看到的是一座古城。青石铺地，人们都穿着汉服。
这景象是多么新奇，刺激啊。这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小说，在脑海中产生的印象吧……
程方穿梭在人潮之中，四周的人仿佛看不见他，却自觉地与他擦身走过。
程方这么走着，完全是躯壳的本能罢了。他在繁华的街道上停下，看着每个人都从他身边走过，记忆正在慢慢的苏醒。
但那又如何，至今为止所奋斗的那些事情，在时光的长河之间又有什么意义。
不对。
似乎脑海中有个声音这么告诉他，程方不自觉的跟着喃喃念出。
时间没有意义。那只不过是事物变化所产生的错觉罢了。
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如同凝固般定格了。
他看见远处桥上，有一位丁香般的女子回首望向这边，那如水的目光深深包容着一切，脉脉含情地望来。
桥下的流水上，还有一只小鱼轻轻的被水流带出水面，在空中保持着翻身的状态，被溅起的水珠凝在半空之中。
程方身后，还有一位白衣公子，笑呵呵的摇手示意。
转瞬，这景象又开始流动。不过快了无数倍。
不对，流动的只是时光。
那女子转眼间青丝即落，化为一蓬白骨。
那鱼开始腐烂，蛆蝇尽生。
那桥崩塌，砖石腐朽，黄沙遍地。
最后，程方脚下的星球也走向了生命的终点，化为了尘埃。
景象一转，他看见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从高楼坠下，却又化为不灭的怨灵，积怨聚魂，凝鬼为道，无数年转瞬即逝，最后生灵灭绝，万木皆枯。
他看见战场，看见战友们向着魔龙冲去，之后被焚烧为焦炭，他看见王位破碎，凶焰滔天，魔物吞噬了所有活着的人。
他看见年迈的爷爷拉扯孙女长大，女儿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家庭逐渐美满，却走上歪路，惨遭歹人杀害，全家六口无一生还。
他看见一位红甲武士追杀一位银甲武士，飞跃无数沧海大陆，不死不休，一追一逃，对决的余波灭绝无数生灵，两人却总会活下来；这追杀一直持续了千百之年，两人的境界都是在不断提升，最后的对决毁灭了整个世界，两人却同时登上武道至境，相视一叹，同时自裁。
他看见……
程方渐渐取回了感情，开始感叹，开始愤懑，开始惆怅，开始冷漠。最后，他又看不懂一切。他再次失去了感情。
不知经过了多少轮回，程方在某一天突然轻轻的问道。
“为何？”
虚空中的一道强横意念如同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程方的灵魂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找回了做人的感觉，又是无数的轮回。
“何苦？”
……
“何求？”
在第四大轮开始的时候，程方趁着疼痛还没有消失，对着上空大吼。
“你想让我做什么？！”
……
大概又过了几千万年。
程方又似一节枯木般盘坐着，空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妻离子散。
突然，一缕金光在灵魂中悄然生成。仿佛一颗太阳，缓缓升起，从内向外照亮了程方的整个身体。
灵魂沐浴在温暖的光辉之中，那些感情和意识似乎第二次苏醒了。
“你可明人间之道？”
虚空中的声音响起。
程方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切想说的，都化为了一抹轻笑。
“我不明。”
“无数轮回过你眼，你怎能如此愚钝？”
“人间之道，本身就是无常。”
那声音似乎沉默了一会。
“你当如何处之？”
“无它，为力破之。”
身边的世界寸寸崩塌。
眼前又是刺眼的光线。
程方睁开眼，那一瞬间似乎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