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使鬼差地,她就想起了那五百两银子,念头一浮起来,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才暂时将那念头甩开。
她看得出来,昨晚那些人,不怀好意。
她只觉得屋里憋闷得很,那燃着的炭火似乎烧光了屋内的空气,让她一阵阵胸闷,于是她“呼”地掀开门帘,没好气地闷声搁下一句:“我出去走走。”
谁知道走出去就遇上了邻居杨氏,那杨氏和她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却有几分不和,自幼就相互攀比争强惯了。
邻里邻居的,杨氏也对张家为治母病花耗甚大的事情,猜测张二妞的嫁妆不会很多,便撩拨道:“哟,红姐,良哥儿的婚事近了,今天张家可是来对嫁妆的?张家嫁妆不少罢。唉,想我娶媳妇儿,只得二十六抬嫁妆……”
兰大娘咬了咬牙,压根没理她,越过她就走了出去。杨氏在她身后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将她心里那团火“篷”地燃旺了,如浇了把油一般。在心里盘旋了半天的念头猛然越了出来,如芬芳诱人的亮光,越燃越旺,不可压熄。
她一咬牙,转身回屋里匆匆忙忙地加了件衣服就往外走了,兰大叔在她身后问了一句:“去哪里?”她不敢回答。
眼前那张薄薄的悬赏榜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她只觉得心砰砰地跳个不停,无比紧张,她伸出手去,却突然发现自己,怯了。
她转身想走,眼前却出现了几个人,带着冷冷的笑意:“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当兰良升看到严介智和几个皂衣随从出现在楚夏的宅子前,自己的母亲畏畏缩缩地跟在后头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里提着的一个药包“啪”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药碎。
严介智破门而入,凝视了一会儿,就认出了夏语初,他微笑向她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您可真不好找哇。”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夏语初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和恐惧,眼神淡漠平静到极点。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觉得深深的无力感,一路行来危机不断,她尽力了,只是孤身一人,无法对抗她面对的陌生世界。
重重的疲惫感压在心头,她闭了闭眼睛,就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语气淡然鄙夷:“可累着你了。”
严介智脸色一沉,一挥手,让随从将夏语初抓起来,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和一两声惨叫声。
严介智霍然转身,厉声喝道:“来旺,怎么回事?!”
来旺没有回答他,门外进来的是容四,他眼神冷厉的直逼门面,低声冷哼:“刘丰是要和璟爷抢人吗?”
容四绝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严介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夏语初平静地看着容四走了过来,也身子一软,坐在床边依着床头,她病尚重,身子直发软,刚才是不想被严介智和随从拉扯,才强撑着站了起来,此时松懈下来,只觉得双脚连一分力气都抽尽了。
不用容四吩咐,就有人将严介智一伙绑的绑拖的拖,都带了出去。
容四冲夏语初一鞠:“楚姑娘,你没事吧?”语气平淡,眼神中却流露出关切。
夏语初喘息了几声,才轻声道:“你怎么才来?”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她的语气里,似乎叹息,但竟似带了一份撒娇。
她亦不知道,为何自己竟会开口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她一直在潜意识里都知道,穆公子和他的手下虽没有再派人监视她,但她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会太迟知道,而她所面对的危险,他们也会知道。
是以,在面对刘丰一伙人时,无奈和恼怒中,心里竟也有一份笃定。
容四也怔了怔,只觉那一直平静无波的心弦,似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铮然轻响了一下。
他柔声道:“是,我来迟了。”
或许是病中特别软弱,那淡淡的充满关切的柔声细语,竟令夏语初鼻子一酸,压在心底那满满的无奈、恼怒和委屈在翻涌,她眼眶一热,竟“扑扑”地往下落了泪。
她还记得她在现代执行任务不久的一次,因为失误,她冲进歹徒屋里的时间和战友赶援的时间差了几分钟,那几分钟,差点让她丧命。在战友抵达完成任务后,她的强硬冷厉顿时褪得一干二净,流着泪冲战友大喊:“你们怎么才来?!”无限委屈。
一如现在的心情。
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没有遇到可以信任、可以依赖、或者可以倾诉的人时,再大的委屈和伤痛都可以压在心里,不露人前,可遇到人淡淡地问上一句:“你怎么了?”那些委屈就会喷涌而出,无法抑制。
夏语初流着泪,却不愿意哭出声,憋得喉头发痛,她低下头,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容四站在一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眼中柔光似水,静默了一会儿,他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夏语初接手帕,净了净脸,抬起头冲容四微笑:“谢谢。”
容四微一点头,道:“你在此养一日,等明天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