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踏上岸边,竹楼整个便已经深陷火海,隔着烈烈火光,夜歌已经看不清屋子里的人影。
“殿下!”夜歌惊得头上冷汗直下,急急地要往屋子里冲。可惜哪来得及呢,满满一屋子烛火,都饱饱的灌了烈酒和火油,“轰”的一声,一起炸裂,火热灼人的气浪铺天盖地冲来,夜歌强行运功才勉力支撑住冲击,眼睁睁的看着竹楼在这一声狂龙恶啸的爆炸声中被四分五裂,倒塌陷如火海,瞬间化为灰烬。
夜歌脑子也跟着炸了,脑袋一热,胸口一闷,一口心头血直冲出来,夜歌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殿下没了……”
撼动天地的爆炸,如恶龙般呼啸盘桓在整个废宫之上,阖宫震动。慕容彻将将走出御花园废址,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几乎站不稳,回头,却只见身后一种影卫都围在自己身边,眼睛却是直直的看向了废园深处,那里,冲天的火焰将空气炙烤地扭曲,叫嚣着似乎要冲破天际。
“宝儿……宝儿!”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慕容彻只觉得自己脚软的好似云端,踩不到底,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却被一众影卫拦下。
“皇上,属下这就去救人,皇上龙体为重,怎可涉足火场险境。”
“去,快去救人!”
火整整烧了一下午,起火的时候本就是午后暑气最盛的时候,元非又点了那么多蜡烛,屋子里越加高热,满屋子的烛火,火油,烈酒,几乎是同时烧起来,一瞬间的爆炸早已将竹楼炸的面目全非,青石的莲花台都被炸出了裂痕,何况是人身肉体。
“你是说,公主的尸首只剩下这些——”指着底下的一个檀木盒子,慕容彻声音低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真是太低估这个女儿了,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要气得他呕血。
“回皇上的话,这竹楼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全部陷入火海,火油,烈酒,蜡烛,又都是极易起火,且水不能救的东西,天气本就热,这就实在是难上加难。这青莲石台都在爆炸之中损毁异常,何况是……这么大的火势,烧了几个时辰,实在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慕容彻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朕到底还是小瞧了那孩子,毕竟是三弟带大的,心思缜密,算计如此深。
“皇上,五皇子求见。”小李子看着皇帝阴沉的脸,思虑再三,还是回了,“已经在外边儿跪了一个时辰了。”
“五皇子?”慕容彻楞了一下,却又想起来,“叫他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半大孩子,一身黑衣,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大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父皇,您答应过的,只要姐姐拿出东西,您便放我出宫,如今姐姐殁了,姐姐生前再三嘱托我为她料理身后事,我自觉这事儿还轮不上我操心,只求父皇让我去帮姐姐守陵,让我完成对姐姐这唯一的承诺。”
元睦直直的跪着,语气不咸不淡,少了恭敬,多了几分敌意。这敌意听在慕容彻耳朵里却成了嘲讽,心下顿生不快,“皇子守陵,是为先祖,怎么轮到一个没名没分的公主。”
没名没分,元睦心里仔细想了想,便咀嚼出了这弦外之音,姐姐到底是反叛之臣,能不能安葬皇陵都是个难题呢。思之于此,元睦也就释然了,天家无情,莫过于此。于是,慢慢起身,直直盯着上座的明帝道,“姐姐先见之明,这后事还是我来罢,您若能看在姐姐交出东西,我也乖乖听话的份上,赏我一个自由归处吧,我会好好为姐姐找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从此世上再无东明长公主,也无什么五皇子,若您还能念着血脉之情,就放我带着姐姐走吧。”
明帝听到元睦没规没距的话,一时间气的拿起御案上的镇纸砸了过去。“没规矩的东西,你若要滚,就给朕滚得远一些,再不要让朕看见你!”
元睦只觉得脑袋上一凉,眼上热热的一股子什么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心里只觉得很开心,就像姐姐最后一刻抱着自己那样,现在的他很满足了。